第361章 谯周的“预言”与朝堂暗流

费祎急道:“陛下,此言差矣!天象之说本就虚无,谯周身为太史令,却屡以凶兆惑众,若是传到军中,将士们难免心疑。前阵子姜维将军在陇西小胜,正待乘势追击,若因这等谣言挫了锐气,岂不可惜?”

“姜维啊……”刘禅咂咂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没见把长安打下来。朕看啊,能守住益州就不错了。”

蒋琬的心猛地一沉。陛下这话,竟与谯周在《仇国论》里写的“因余之国,可保境安民,若强争天下,必招祸端”如出一辙。他正要再劝,却见宦官黄皓端着酒壶过来,笑嘻嘻地说:“陛下,蒋大人和费大人也是为了国家着想,不过天有不测风云,谯太史也是一片忠心,怕陛下忽略了天意不是?依奴才看,不如请几位大儒来,好好论论这天象到底是凶是吉,省得朝堂上总为此争执。”

黄皓这话说得“公允”,却暗暗把水搅浑——所谓“论论”,无非是让谯周的论调有更多传播的机会。蒋琬瞪了黄皓一眼,正要斥他干政,刘禅却已点头:“还是黄皓说得在理。那就让太常寺召集博士们议议,别总让大臣们为这点事吵来吵去。”

事已至此,再争无益。蒋琬和费祎只得告退,走出永安宫时,见夕阳正把宫墙染成一片血色,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墙角,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谁在暗处磨牙。

两人回到相府,刚坐下,参军杨戏便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大人,刚收到消息,梓潼太守杨欣上表,说发现一批流民,自称是从洛阳逃来的,说曹魏那边正在整顿关中军备,似乎有南征之意。”

费祎皱眉:“流民的话岂能轻信?说不定是曹魏派来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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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琬却摇摇头:“杨欣是老将,不会轻易信人。他既上表,必是有凭据。关中若动,汉中就得加强防备,得立刻通知姜维将军。”

杨戏又道:“可……方才去太常寺传旨的小吏回来报,说谯太史已经在博士们面前说了,曹魏整顿军备是‘天命所归,欲清四海’,还说我蜀汉若不早做打算,恐有‘覆巢之危’。”

“他敢!”费祎拍案而起,“他这是明目张胆地通敌!”

蒋琬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他望着窗外越来越沉的暮色,忽然觉得谯周的那些“预言”,或许从来都不是预言。就像田里的野草,你若不管它,它便会借着风势疯长,直到把禾苗全都缠死。而如今的朝堂,恰是一片适合野草生长的沃土——陛下耽于享乐,宦官渐掌实权,主战的大臣老的老、病的病,年轻一代里,竟找不出几个能扛事的。

“公琰兄,不能再等了。”费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日早朝,我请奏罢免谯周,若陛下不准,我便以死相谏!”

蒋琬放下茶杯,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却沉重。他想起丞相诸葛亮临终前的嘱托:“公琰,若陛下可辅,则辅之;若不可辅,君可自取。”当时他只当是丞相的激愤之语,如今才明白,那不是激愤,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