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石柱喝完最后一口灵液,把酒囊塞回腰间。
天快黑了。云层那道缝还在,像把剑劈开的伤口,迟迟不愈。我站起身,拍了拍兽皮袍上的灰,往东边走。剑峰的方向。
守阁弟子站在第七层入口,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眼皮都没抬。我把血契玉简副本递过去,他扫了一眼,指尖在玉简上一划,红光闪过,门禁阵纹亮了一下。
“三峰共授。”他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非召不得入——长老的话你听过就行,别真当自己是客人。”
我没应声,抬脚迈过门槛。
门后是条窄廊,两边立着高耸的古籍架,木头早就朽了,泛着青黑色,像是泡过百年雨水。空气里一股陈年纸味混着铁锈气,踩一步,脚下就扬起一层灰。我顺着架子往里走,手指在书脊上滑,一本本翻。
残卷太多。有的封面烂成渣,有的字迹被虫蛀得七零八落。我翻了三刻钟,指甲缝里全是灰,才从一堆破纸堆里抽出一本没封皮的册子。
拿在手里一抖,碎屑簌簌往下掉。
翻开第一页,字糊得像被水泡过,勉强认出几个:“碎星诀·二重”。再往后,大片空白,唯独中间一行小字还能看清:**夜登绝巅,剑指天枢,纳星辉入脉,炼形于无形。**
底下还有一行注:“无星引者,百日空坐。”
我咧了下嘴。这话说得狠,但我知道——我不是寻常修士。
把书夹在腋下,我转身出了藏书阁。风已经停了,山道上影子拉得老长。我一路没停,直奔峰顶。
剑峰最高处有块巨岩,孤零零杵在崖边,像被人从天上砸下来的。我站上去,背对深渊,面朝星空。月亮还没升上来,北斗悬在头顶,天枢位那颗最亮。
拔出背后的无锋重剑,横举向天。
剑身粗糙,没开刃,通体暗沉,像块烧过的铁。星辉洒下来,落在剑尖上,却像水滴在石头上,瞬间散开,没留下半点痕迹。
不行。
普通肉身扛不住星辉,更别说引它入脉。寻常修士得靠符箓导流、丹药护体,还得挑星象大亮的日子,慢慢熬。
但我有熔炉。
闭眼,沉意到丹田。
那一块半透明的残碑静静悬着,裂缝里青火微燃。自从白天立下血契,它就一直温着,像埋进土里的炭,没熄,也没旺。
现在,该烧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熔炉转。
一股吸力从体内炸开,顺着经脉直冲剑尖。头顶星辉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原本稀薄的光丝突然扭曲,朝着剑刃汇聚。
第一缕星辉入体。
不是暖,也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重”,压得肩骨发酸。我咬牙撑住,引导它往丹田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