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个传令兵带来了校尉的召见。
中军帐矗立在营地中央,高大宽敞,用厚实的毡布和木材搭建,与周围低矮破败的营帐形成鲜明对比。
帐外站着两名披甲执锐的亲兵,眼神锐利如鹰。掀开厚实的门帘进去,一股暖烘烘的热浪混合着浓郁的烤羊肉香、熏香和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外界的严寒刺骨恍如两个世界。
帐内中央,一个巨大的铜炭盆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微响,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校尉张承岳: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军官,正斜倚在一张铺着完整斑斓虎皮的宽大木椅上,姿态慵懒。两名身强力壮的亲兵,一个正力道适中地为他捶着肩膀,另一个则小心地揉捏着他的手臂。
游一君目不斜视,走到帐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属下第七队什长游一君,奉命前来。”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脚下铺着的厚厚毛毡上,鼻端萦绕的肉香与身上沾染的战场血腥气格格不入。
“游一君,”
校尉张承岳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起来说话。听说,你把第七队那几个残兵败将,整顿得有点模样了?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游一君依言起身,但依旧微微垂首,保持着下属的姿态:“回校尉大人,属下只是尽本分,不敢懈怠。”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抬起头来。”
张承岳忽然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游一君缓缓抬头,目光平视前方,恰好迎上了张承岳锐利的目光。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似乎要穿透皮肉,看清他骨子里的东西。
张承岳仔细地打量着他,从粗糙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到紧抿的嘴唇和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