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义子守忠拒毒计,奸人构陷种祸根

城楼之上,张献忠眼睁睁看着倚为臂助的猛将毙命,义子重伤,出城决战的大军狼狈退回,气得浑身发抖,须发戟张,抽出佩剑疯狂劈砍着女墙,石屑纷飞。

“废物!一群废物!”他嘶声咆哮,状若疯虎,“诸葛亮远在长安!不过一个向宠,一个傅友德!尔等竟不能为我踏平汉营,建功立业,反而损兵折将,一败再败!要尔等何用!何用啊!!”

吼声在昆明城头回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与不甘。城外,汉军阵营严整,士气如虹,赤旗漫卷,已将这座孤城围得铁桶一般。

昆明城内,愁云惨雾,人心惶惶。

败退回城的李定国、刘文秀,一面收拢残兵,加固城防,一面忧心忡忡。他们深知,外无援兵,内乏粮草,军心离散,昆明已是孤城绝地。

是夜,谋士汪兆龄悄悄寻到刘文秀房中。此人面容清癯,眼神闪烁,最是善于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他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将军,大势已去矣。”

刘文秀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汪兆龄继续道:“今汉军三路合围,猛将如云,士气正盛。而我军……白将军阵亡,孙将军重伤,士卒离心。昆明已成死地,坚守不过徒增伤亡。”

“那依先生之见?”刘文秀抬眼看他。

汪兆龄凑近一步,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将军虽随大西王举事,然究其根本,乃是受其裹挟。且将军本就是刘益州(刘璋)远支宗亲,血脉尊贵,与那寻来的傀儡不可同日而语。若说首恶,当是张献忠无疑。”

他顿了顿,观察刘文秀神色,见其意动,便图穷匕见:“为今之计,若想活命,甚至搏个前程,唯有……反正!”

“反正?”刘文秀瞳孔一缩。

“不错!”汪兆龄斩钉截铁,“趁大西王尚未察觉,将军可联合李定国将军,控制亲信部曲,突袭王府,生擒张献忠,开城献于汉军!此乃拨乱反正之大功!向宠都督有言在先,既往不咎。将军献贼首而立功,非但可免死,或可得朝廷封赏,重归汉室宗籍,岂不远胜于此地玉石俱焚?”

刘文秀心中剧震,冷汗瞬间湿透内衫。擒杀义父?这……这岂是人子所为?但汪兆龄的话,又像毒蛇一样钻入他心底——活下去,甚至可能有机会……他犹豫再三,终不敢自决,沉声道:“此事体大,需与定国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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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兆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催促道:“事不宜迟,当速决!迟则生变!”

刘文秀当即密召李定国前来,屏退所有人,将汪兆龄之言和盘托出。

李定国听罢,年轻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涌上怒色,他猛地看向汪兆龄,目光如刀:“先生此言,是要我二人行弑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