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义子守忠拒毒计,奸人构陷种祸根

汪兆龄被他目光所慑,后退半步,强辩道:“李将军,此乃权宜之计,为活命耳!况且张献忠暴虐,岂是明主?何必陪他殉葬?”

“住口!”李定国厉声打断,他转向刘文秀,语气沉痛而坚定,“兄长!我等虽非义父亲生,然自小蒙他收养,授以武艺,待如己出。名为父子,实有养育之恩!天下岂有子弑父之理?此等不忠不义之事,若行之,纵得苟活,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他日史笔如铁,必遗臭万年!”

他深吸一口气,决然道:“我等既随义父起兵,成则共享富贵,败则同赴黄泉!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作此禽兽之行?汪先生,此事休要再提!我李定国,宁战死城头,绝不背叛义父!”

刘文秀被李定国一番义正辞严说得面红耳赤,心中那点犹豫与贪念顿时消散大半,颓然道:“定国所言甚是……是愚兄糊涂了。”

汪兆龄见二人态度坚决,知事不可为,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与慌乱。他深知自己今日之言已属大逆,若被张献忠知晓,必死无疑。李定国、刘文秀不肯动手,自己便危如累卵!为今之计……

他忽然换上一副惶恐神色,躬身道:“两位将军忠义,是兆龄失言了。此事关乎性命,万望两位将军守口如瓶,只当兆龄从未说过。”得到两人保证后,他便匆匆告辞,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汪兆龄并未回自己住处。他像幽灵般在昏暗的巷道中穿行,七拐八绕,竟来到了大西王府的后门。他对守门卫士低语几句,塞过一块碎银,便被引入府内。

书房中,张献忠正烦躁地饮酒,见汪兆龄深夜求见,不耐道:“何事?”

汪兆龄“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大王!祸事!祸事啊!”

张献忠酒醒三分,眯起眼:“说!”

“臣……臣方才无意中听得李定国、刘文秀两位将军密议!”汪兆龄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惧与“忠诚”,“他们……他们见城外汉军势大,昆明难守,竟起了异心!正在密谋……密谋要擒杀大王,献城投降,以换取汉室宽恕,搏个前程!”

“什么?!”张献忠如被踩了尾巴的猛虎,霍然站起,酒樽摔得粉碎,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与疯狂的杀意,“你……你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汪兆龄叩首不止,“臣亲耳所闻,岂敢欺瞒大王?他们还提及……提及孙可望将军伤重,正好一并除去,以免后患……大王,他们日日聚在一起,就是在谋划此事啊!臣冒死来报,请大王速做决断,迟则……迟则我等皆为其鱼肉矣!”

张献忠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败军的怒火,穷途的恐惧,对权力的极端占有欲……此刻被汪兆龄这番话彻底点燃、引爆!

他猛地停下,脸上肌肉扭曲,露出野兽般的狞笑:“好……好得很!老子还没死,他们就想着卖主求荣了!果然不是亲生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唰地抽出佩剑,寒光映照着狰狞的面容:“想杀老子?老子先宰了你们!传令,明日巳时,召李定国、刘文秀、还有孙可望那个废物,来王府商议军情!埋伏刀斧手……一个不留!”

汪兆龄伏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