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仕林,你以为拿了一个云山县就赢了?等州府兵到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天快黑的时候,北边哨探骑着匹瘦马跑回草料场。
那人跑得满头大汗,进了院子先灌了两口水,才喘着气禀报:看到了。三百来人,打的是州府旗号,领头的是个骑马的武官,穿甲。辎重车七八辆,看着是粮草和帐篷,没看到云梯和攻城的东西。行军速度不快,像是正常赶路,没派人前出侦察。
陈宇问:现在到哪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在三岔河附近,离云山还有四十来里。按他们这个脚程,明天午后到城下。
陈宇看了一眼陆青山。陆青山也在看他。
明天午后。陈宇重复了一遍,拿炭笔在简图上三岔河的位置点了一下,那我们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赶到石桥以北设伏。他们走到十里亭的时候,正好是午后,人也乏了,警惕性最低。
陆青山点头。我带战兵先行,周随安带护路队走另一条路绕到他们后面。赵虎守桥北。你——
我跟你在前面。陈宇说。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没反对,但加了句:你在坡上看着,别下来。
陈宇把简图折好收进怀里,转头看向草料场外面。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城墙后面,天边烧着一片暗红。粥棚的烟还在冒,排队的人还没散。
他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明天天亮之前,城里的事都得交代清楚。
凌飞燕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没看天,看的是他的侧脸。
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陈宇想了想。周文才那边,明天让他照常坐堂。城里粮铺的登记别停,粥棚别断。罗继安看好,别让他跟外面有任何接触。
他转头看她。还有一件事——我要是明天回不来,你别守在城里等。带人退回清风寨,留得青山在。
凌飞燕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说那些你别胡说之类的话。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一边。
你回得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陈宇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