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座城至少要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该撤就撤,撤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了,一粒米、一根铁钉都不留给联军。
让他们放心,他们的家人朕会照顾。他们守住了城,就是守住了大明的元气。他们守的时间越长,大明的元气就越足。
李善长躬身抱拳:臣领旨。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停了一步。
陛下,除夕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李善长,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
他这才意识到,外面那些细碎的声响不是风声,是远处有人在放爆竹。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除夕了。
你去吧。早点回去,陪家里的人吃顿饭。
李善长抱了抱拳,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缝里灌进来一阵冷风,裹着细碎的爆竹声和远处隐约的说笑声,在暖阁里盘旋了一下,被炭火的热气吞没了。
朱元璋还站在原地。
他听着那些从远处传来的、被城墙和风雪减弱了大半的爆竹声,听着那些模模糊糊的笑语声,沉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御案后面,重新坐下,把那两份文书叠好,放进了案头的木匣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爆竹声还在继续。
除夕夜里,幽州城也放了爆竹。
放得不多,稀稀拉拉的几挂,在城墙上炸开,声音被北风吹散了大半,传不了多远就消散了。
张休没有回皇城过年。
他留在幽州,跟将士们一起吃的年夜饭。
饭很简单,每人一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汤里浮着几片薄薄的酱肉。没有酒,只有热茶。
张休端着面碗,在伤兵营里转了一圈。他每走到一个床铺前面,就蹲下来,跟那个伤员说两句话。
伤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