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认罪。
商鞅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那只木匣合上,放在自己这一侧的桌面上。
起来吧。跪着说话不好看。
赵明远愣了一瞬,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背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被卸了下来,可卸下来之后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站了。
商鞅看着他,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一些,可那种温和里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赵知州,你贪了四万二千两,按大秦新法,可斩。
赵明远的身体又僵住了。
可你主动写了认罪书,主动退了赃,这可以减一等。
本官方才说了,留任原职,以观后效。这句话算数。
可你要记住,从今日起,你清域州府的所有账目、户籍、田亩,本官的人会随时抽查。你每花一文钱,本官都会知道。
你若再犯------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赵明远低着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抱拳躬身。
下官......不会再犯了。
商鞅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去把暗格里那两万二千两取出来,交到州府库房里入库。然后去写一份告示,说从即日起,清域各州县重新编查户籍田亩,由州府统一派人督办。
你亲自署名。盖你的印。
赵明远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李斯从侧间的帘子后面走出来。
他在桌边坐下,看着那只木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商君,你真的打算留他?
商鞅把木匣推到一边,重新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放下。
一个心里知道怕的人,是可以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