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站在右侧靠后的位置，身形偏瘦，穿着一件半旧的玄甲，甲片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不少，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铁皮。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往前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地图上某个位置，像是在想什么。

傅副帅。徐达叫了一声。

傅友德抬起头来，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徐达脸上。

大帅。

你一直没说话。徐达的声音很平，众将都在说主动出击的事，你是什么看法？

帐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傅友德。

傅友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棱角都被磨圆了，可分量还在。

大帅，末将以为，此战不好打。

大唐的兵力占优。李靖虽然折了三千骑兵，可他的主力还在。”

“登州城内有至少三万步卒，周遭李靖还至少驻扎了五万兵力，城外还有数万水师可以随时登岸。”

“咱们若渡河出击，那就是在平地跟大唐打野战。李靖巴不得咱们出去跟他打。他的骑兵虽然折了三千，可他的步兵阵型严整，弓弩充足。

死守，才是上策。

傅友德说到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加重，可那两个字落在帐内，像两块石头扔进水里，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陆聚的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开口反驳，傅友德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以几座城池死守，消耗李靖的兵力。他若攻城，城高墙厚，他每前进一步都要拿人命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