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攻城,那他就只能继续在登州干耗着。他的粮线从长安拉到登州,路途何止千里?沿途的州县被他征过一遍又一遍,百姓已经被榨干了。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对咱们呢?咱们背靠山东、河南、河北,粮道短,补给快。各地援军已经在路上了,等援军到了,咱们的兵力只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候,再打反攻,底气就不一样了。
傅友德说完了。
帐内安静了几息。
徐达看着傅友德,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目光在傅友德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那番话的重量。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可字字清晰:傅副帅所言,正合本帅之意。
他直起身子,走回帅案后面,双手撑在案沿上,目光扫过帐内众将。
本帅知道你们心里憋着火,想打一仗出口气。可打仗不是出气,打仗是拿命去换东西。若拿命换回来的东西不值当,那就是白白送死。
李靖缩在城里不出来,他的底气是他的城。咱们的底气是什么呢?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移动:咱们的底气是这一条漳河。河不宽,可他就是过不来。他过不来,咱们就不急着打。等他急了,等他憋不住了,等他先出手,那时候再打,胜算就多了三分。
陆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低下了头,抱拳道:末将听令。
薛显也收回了踏出去的那半步,站回了原位。
徐达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右手食指在漳河南岸的几个位置逐一划过,最终停在了三座城的标记上。
安东卫、威海卫、大嵩卫。这三座卫城是咱们在登州以南的屏障。李靖要往南推,就必须先拔掉这三座城。每一座城,都要钉死在那里。
徐达目光转向薛显:薛显,安东卫的城防如何?
薛显抱拳:安东卫城墙高二丈二,外有壕沟一丈五尺深,城内有兵两千五百人,粮草够吃三个月。末将到任之后,又加固了四座角楼,箭矢储量翻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