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极快,声音极低地将方才所见所闻清晰道出。
话音未落,见安止戈欲起身,她已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臂膀。
“他们应是疑心我在此处,正逐一排查。”
屋顶上,细碎的脚步声仍在往复逡巡。
慕知微静听片刻,忽然问道:“能同我说说这些密卫么?”
安止戈下意识想问“你想做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略一沉吟,将自己所知缓缓道来:“皇家密卫历来只听命于圣上一人。无人知其确切数目,亦无人识其真容。他们是圣上手中最利的刃。”
“三年前,我们偶然得知,圣上已将暗卫交予大皇子统领。曾暗中查探,只知他们身份尽皆隐匿,武功极高,尤擅轻功。我们一度推测,暗卫多由宫中宦官充任,可名录上寻不到明显痕迹,我们查了三年都查不到确切的消息。”
“此番身边人骤然叛变,才惊觉——谁都有可能是皇家的密卫。”
安止戈声音渐沉,“可我安家近卫,皆是收养训练的孤儿与军士遗孤。若这些人自小便为圣上暗桩……”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圣心之深,着实可怖!是不是每个官员的家里,都有这样的密卫?”
想到这里,安止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慕知微回想上次交手——那些人身形魁梧,不似宦官。
但安止戈他们既有此疑,必非空穴来风。
“有无可能,你的近卫是后来被收买的?”
安止戈苦笑:“那更显得我无能了。”
他宁愿相信,他们从一开始便是假的。
至少那样,曾经并肩经历的生死,不至于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讽刺。
慕知微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有力:“加害者尚未如何,你这受害者倒先反省起来了?杀人诛心——对方的目的,这不就达到了么。”
安止戈一怔。
那股沉坠的负面情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他忍不住再次苦笑:是了,方才那番自责,不正是圣上想要的么?
慕知微忽然问:“你想验证这些暗卫是否真是太监?”
“验证?”
“嗯。反正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
她轻拍了下安止戈的肩,转身便朝外走。
动作太快,安止戈不及阻拦,又恐出声惊动暗处耳目,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倏然没入门外黑暗。
慕知微回到房中,趴在桌上的十一懒懒掀了下眼皮,复又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