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玉:我以三十万年相思,换一场归途

他只是在虚空中静静看着,眼底有悲悯,却也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一千年后,战争结束。

没有赢家。

东方十二族元气大伤,西方十二圣城满目疮痍。

但也就是在这一战后,双方开始反思。

开始有智者提出:“我们同处一方世界,为何不能和平共处?”

这个声音一开始很微弱,后来渐渐壮大。

终于,在战争结束五千年后,东西方签订了第一份和平协议。

又过了一万年,双方开始互通有无。

东方修士学习西方的星辉之道,西方圣城引进东方的生肖之法。

文明的交融,开始了。

而就在这时,玄玉做了一个决定。

他化身降世。

以“道祖”之名,行走于人间。

——

玄玉的第一个身份,是一个游方道士。

他穿着破旧的道袍,背着一柄木剑,从东方最偏僻的小山村开始,一路向西。

他收徒,讲道,传法。

不收天才,只收那些别人看不上的“废物”。

有个孩子天生灵根堵塞,被人断言无法修行,他收了。

有个少女因为混血被双方嫌弃,走投无路,他收了。

有个老头寿元将尽,却依然执着于寻找大道,他也收了。

旁人笑他:“道祖收徒,怎么尽收些歪瓜裂枣?”

玄玉只是笑笑。

三万年后,那些歪瓜裂枣,成了东西方最顶尖的大能。

灵根堵塞的孩子开创了全新的修行体系,成为一代宗师。

混血少女融合东西方之道,创出独步天下的功法。

寿元将尽的老头,最终在晚年突破,活出了第二世。

这就是玄玉的道。

他从不培养“天才”。

他只点燃那些本该被埋没的火种。

——

玄玉的第二个身份,是一个铸剑师。

他在东西方交界处的无名小城里开了一家铁匠铺,专铸凡铁。

有人问:“道祖,您铸的剑为何如此普通?”

玄玉说:“剑不在利,在持剑之人。”

他铸的每一柄剑,都送给那些最普通的人。

农夫的犁剑,猎人的弓剑,书生手中的笔剑。

那些剑确实普通,却陪伴着它们的主人,走过最艰难的路。

十万年后,那些普通的剑中,有一百七十二柄成为传世神兵。

不是因为剑本身有多强。

是因为持剑之人,成为了传奇。

——

玄玉的第三个身份,是一个说书人。

他在茶楼酒肆里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讲一个人,为了救自己人,甘愿赴死。

讲一只鸡妖,明明自身难保,却救了一只小兔子。

讲一个男人,以天下太平为聘,等了心上人几十年。

讲一个女人,等了几十年,等到了心上人,也等到了永别。

讲一个哥哥,把妹妹当亲人,妹妹却为他而死。

讲一对恋人,在大雪中相拥,然后一人化作金光消散。

讲一个穿越者,三次重生,依然不改初心。

茶客们听得入迷,有人问:“先生,这故事是真的吗?”

玄玉笑了笑。

“故事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听了故事的人,心里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

玄玉以道祖之身,在人间行走了一万年。

一万年里,他收徒三千六百人。

其中一千二百人成为大能,八百人战死域外,一千六百人隐于山林,继续传承他的道。

一万年后,他悄然消失。

有人说他回了虚空洞府。

有人说他去了更高层次的世界。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还在看着。

看着这方世界,一步一步成长。

看着那些凡人,一步一步成神。

看着那场他与挽棠未完成的婚礼,在这方世界的无数对新人身上,一遍一遍重演。

每一次,他都会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

看着新郎新娘交换誓言。

看着他们相拥亲吻。

看着他们白头偕老。

然后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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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有泪光,嘴角却有笑。

——

第十五万年。

玄玉终于走出了这方世界。

不是因为这里容不下他了。

是因为他想回去。

回蓝星。

回那个有挽棠的地方。

但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蓝星在哪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变强。

强到可以横跨诸天万界。

强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强到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于是,玄玉开始了漫长的证道之旅。

——

第一站,是一个大世界。

名为“天元界”。

这里的修士以炼体为主,动辄搬山填海,拳碎虚空。

玄玉初来乍到,被人当作外来散修,各种刁难。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默默打了一场。

那一战,他一人独战天元界十八位至尊。

打了整整三年。

最后,十八位至尊全部心服口服,拜他为师。

玄玉拒绝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赶时间。”

然后继续上路。

——

第二站,是一个诡异的世界。

名为“轮回界”。

这里的生灵可以无限重生,每一次死亡都会变得更强。

玄玉在这里被困了一万年。

不是打不过。

是走不出去。

轮回界的法则太诡异了,每一次他想离开,都会发现自己陷入了新的轮回。

最后,他以大道之眼洞穿轮回,强行破界而出。

代价是,他的修为跌落了一个大境界。

但他没有停下。

——

第三站,是一片虚空。

没有世界,没有生灵,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玄玉在这里飘荡了三千年。

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方向感,只有他一个人。

换成别人,早就疯了。

但玄玉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飘着,一边飘一边回忆。

回忆蓝星的阳光,回忆大学宿舍的泡面,回忆开阳星的海棠花,回忆那只小兔妖的红眼睛。

回忆挽棠。

每一段回忆,都是一盏灯。

照亮他在无尽虚空中的路。

三千年后,他终于飘出了那片虚空。

回头望去,那片虚空缓缓消散,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

原来那不是虚空。

那是某位远古大能的道场。

那位大能在考验后来者。

玄玉是三千亿年来,第一个活着走出来的。

那位大能的残念现身,问他:“你为何能坚持下来?”

玄玉想了想,说:“因为我心里有人。”

残念沉默良久。

然后消散。

消散前,留给他一缕道源。

——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玄玉走过的世界,越来越多。

他遇到过想收他为徒的圣人,拒绝了。

遇到过想嫁他为妻的女帝,拒绝了。

遇到过想与他论道的同道,他论了,然后继续上路。

遇到过想置他于死地的仇敌,他杀了,然后继续上路。

有一段时间,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只记得一个名字。

挽棠。

挽棠。

挽棠。

这个名字像一道符咒,贴在他灵魂深处,提醒他:不要停,往前走,她在等你。

——

第三十万年。

玄玉终于走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站在一片混沌中,周身萦绕着无尽道韵。

证道成圣。

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步,无数大能卡了亿万年。

这一步,需要斩断一切执念。

玄玉闭上眼。

他的执念是什么?

太多了。

第一世的遗憾,第二世的愧疚,第三世的思念。

那些被他收留的小妖,那些为他而死的朋友,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

还有挽棠。

挽棠。

挽棠。

他的执念,全是她。

斩不断。

也不想斩。

玄玉睁开眼。

他做出了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圣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不斩执念。

他带着执念,证道。

那一刻,天地变色。

无数法则交织,无数道韵沸腾。

执念化作最强的动力,托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终于——

他证道了。

以执念证道。

以相思证道。

以三十万年的孤独和等待证道。

诸天万界,所有圣人同时抬头。

他们感应到了。

一个新的圣人,诞生了。

——

证道成圣后,玄玉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走。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开始收徒。

不是一时兴起,是冥冥中有种感应——

这些孩子,与他有缘。

第一个徒弟,是个孤儿。

他在某个小世界的垃圾堆里捡到她时,她才三岁,浑身脏兮兮的,却有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睛。

小主,

玄玉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摇头。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女孩点头。

玄玉给她取名:“就叫……念棠吧。”

念棠。

想念挽棠的念棠。

念棠长大后,成了玄玉座下大弟子。

她天赋极高,悟性极强,修炼速度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震惊。

但最让诸天万界震惊的,不是她的修为。

是她对她师尊的那份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