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一舟喝了口咖啡。
“黎明大学也一样,第一届是椰子刚开花,第二届是椰子刚结果,第三届——就是你们——是椰子开始变黄的时候。但真正的甜,要等到椰子自己掉下来。”
“赵学长,那你觉得我们能等到那一天吗?”
“不是等。是长。椰子不是等熟的,是长熟的。你在实验室熬的每一个通宵,在车间拧的每一颗螺丝,在田间地头记的每一页数据——都是椰子在吸收养分。它不会突然熟,但会在某一天突然掉下来。砸在地上,啪的一声。”
赵一舟把搪瓷杯搁在椰子树下的石墩上。
“去年这个时候,陈述在草坪上跟麦金利说——理想不是规划出来的,是本能。现在加一句——成长不是催出来的,是椰子。”
“椰子”两个字在希望岛的阳光下,听起来像是某种咒语。
念念在帐篷里听到赵一舟说“椰子”,嘴角弯了一下。
低头在新生名单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名字,这些人的申请材料里,都提到同一个细节:住在集装箱里,在黎明大学食堂吃饭,在椰子树下看书。不是因为宿舍不够,是因为这就是希望岛的样子。
“念念姐姐,你当年是怎么选专业的?”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华裔女孩凑过来。看起来比念念大不了几岁,手里抱着一本《分子生物学导论》,书脊还贴着旧书店的标签。
念念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我没选专业。我还读预科班,但我种过发光豆。”
“发光豆?”
“荧光蛋白标记的大豆。种在实验室后院的培养土里,用特殊的营养液浇灌。晚上去看,豆荚会发出淡淡的绿光。布莱恩说这是基因工程最简单的应用案例。但他说——发光是目的,也是手段。”
女孩眼睛亮了。
“那我也想学生物工程,但我爸说学这个不好找工作。”
“你爸是干什么的?”
“在温哥华开中餐馆。”
“开餐馆还不明白?再好的食材,没人种没人养,端不上桌。基因编辑就是种食材,你种出来的东西,以后能治癌症,能修复神经,能让坐轮椅的人重新站起来。你觉得这个找不到工作?”
念念把名单合上,看着女孩。
“再说了,黎明大学不保证你找到工作。只保证你找到你想做的事。陈述当年高考状元,拒了哈佛来这里,哈佛教人成功,黎明大学教人求真。”
“求真是什么意思?”
“就是找到那个让你愿意一辈子只做一件事的东西。找到了,就成了。没找到,赚再多钱也是空的。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布莱恩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