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冻症课题组成立的消息传遍希望岛,只用了半天。
不是发了公告,是顾雨在食堂打饭时说漏了嘴。胖大姐当时正往她碗里扣红烧肉,听到“渐冻症”三个字,勺子悬在半空停了三秒。
“小满要做渐冻症?”
“嗯,今天下午刚定,布莱恩亲自拍的板。”
胖大姐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搁,围裙上抹了两把手。
“那孩子爹刚走,尸骨未寒就上战场,也不歇两天。”
“她不歇,她说歇一天就少一天。”
“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种。”
消息从食堂传到码头,从码头传到实验室,从实验室传到集装箱宿舍。到了傍晚,连菜市场的老刘都知道了。蹲在石墩子上剥蒜,边剥边叹气。
“渐冻症,听着就冻得慌。那病我电视上见过,人好好的突然就不会动了,跟冰封似的。小满那丫头,白白净净的,扛得住吗?”
“扛得住扛不住都得扛。”胖大姐把蒜头抢过来扔进筐里,“你不懂,她爹死在那病上,她不做谁做?”
“她爹死了她更不该做,睹物思人,天天对着那些细胞切片,心里能好受?”
“不好受才好受,憋着才难受。”
胖大姐拎着菜筐走了,老刘蹲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石墩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但消息传到集装箱宿舍三楼最里间那扇门前,停住了。
没人敲门。
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陈述、顾雨、秦铮、陆小满,四个课题组的核心成员,在椰子林边开了个短会,商量了不到三分钟,一致决定暂时不告诉英格丽德。
“她身体吃不消。”陈述蹲在椰子树下,拿树枝在地上画圈,“脊髓性肌萎缩症本身就是进行性的,呼吸肌力只有正常人的六成。上次顾雨喷花露水进动物房,她骂人骂到一半就喘不上气。”
“那次是她用瑞典语骂的,我听不懂才没还嘴。”顾雨叼着棒棒糖,葡萄味的,“但陈述说得对。渐冻症课题强度太大,光是初筛靶点就要连续跑两周分子对接,服务器二十四小时不停,人也得跟着连轴转。”
“她不会同意的。”陆小满靠在另一棵椰子树干上,声音很轻,“去年肝癌课题组刚成立的时候,她还能每天进实验室跟数据。后来身体越来越差,布莱恩把她调到远程支持岗。她嘴上没说什么,但每次开会都第一个上线,最后一个下线。”
“所以更不能让她知道。”秦铮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渐冻症和脊髓性肌萎缩症都是运动神经元病。致病机制不同,但下游病理通路有交叉。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会要求加入。”
“那就先不说。等食蟹猴预实验跑通了再说。”陈述站起来,树枝插进沙子里,“到时候有数据有方案,她加入也能轻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