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点了点头,散了。
但纸包不住火。
第二天一早,英格丽德推着轮椅从宿舍出来,经过椰子林时,看到陆小满蹲在石凳旁边,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张神经元染色图发呆。
“小满,这是什么?”
陆小满猛地合上电脑。动作太快了,差点把咖啡杯打翻。
“没什么。常规数据。”
“让我看看。”
“真的没什么。”
英格丽德的轮椅往前推了半米。瑞典人说话本来声调就平,这会儿更平了,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小满,你骗不了我。”
陆小满的手按在笔记本电脑上,指节发白。椰子林里的风突然停了,连椰子叶都一动不动。
“你知道了?”
“猜到的。昨天顾雨打饭回来,嘴里叼着棒棒糖哼歌。她开心的时候只哼歌不说话。能让她开心的事不多——要么是衣壳筛选跑通了,要么是新课题立项了。肝癌三期已经跑通了,剩下只有渐冻症。”
“所以你就猜出来了。”
“不是猜,是推理。顾雨哼的歌是瑞典童谣,她上次听我哼过一遍。她哼那首歌,是潜意识里想到我了。为什么会在开心的时候想到我?因为她在做一件跟我有关的事。”
陆小满沉默了很久。椰子林外传来食堂的排气扇声,混着莫嫂喊开饭的吆喝。锅铲敲铁锅,当当当,今天敲了四声。
“英格丽德,我们不是故意瞒你。”
“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的身体。”
陆小满把电脑重新打开。屏幕上是一张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的免疫荧光染色图,绿色的是运动神经元,红色的是被激活的小胶质细胞。绿色稀稀拉拉,红色密密麻麻。
“这是渐冻症小鼠模型的脊髓切片。运动神经元已经死了六成,剩下四成被激活的小胶质细胞包围。这些红色的小点,每一个都在释放促炎因子,加速运动神经元死亡。”
“跟SMA的病理切片很像。”英格丽德盯着屏幕,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SMA是运动神经元存活基因突变,导致运动神经元凋亡。渐冻症是多种因素叠加,最终也是运动神经元死亡。通路不同,终点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