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没说话。
咖啡杯端在手里,杯口冒出的热气被海风吹散了。
“小满,你爸走之前说‘好着’。他点燃了一根蜡烛。你接过来,要继续烧。现在你手里有一根了,让我也点一根。两根蜡烛总比一根亮。”
“你不怕烧完?”
“怕,但更怕的是还没烧就灭了。”
陆小满把咖啡杯搁在石凳上。站起来走到英格丽德的轮椅后面,握住轮椅的推手。推手的橡胶套已经被磨得发亮,边缘起了毛边。
“我推你去实验室。”
“你同意了?”
“我没资格不同意,布莱恩也没资格,能决定你燃不燃烧的,只有你自己。”
实验室的门是推拉门,陆小满拉开门的瞬间,陈述、顾雨、秦铮三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看到轮椅上的人,都愣住了。
顾雨的棒棒糖从嘴里掉出来,砸在实验台上弹了一下,滚进洗瓶里。洗瓶里装着无水乙醇,棒棒糖瞬间褪了色,但她没捡。
“英格丽德——”
“别劝我,谁劝我用瑞典语骂谁,这次我骂慢点,让你们听懂。”
顾雨闭上嘴。陈述从实验台后面走出来,蹲在轮椅前面。平视那双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
“陈述,你去年在椰子林边跟克劳馥说过一句话——‘哈佛教人成功,黎明大学教人求真’。我这句话听进去了。现在我也想求真。求我自己的病,求渐冻症的答案。”
“你身体会吃不消。”
“吃不消就停下来歇歇。歇完了继续。我爸说过一句话——北欧的冬天很长,但春天一定会来。不是因为冬天仁慈,是因为有人在冬天里生火。我是生火的人。”
陈述站起来,转向秦铮。
“把渐冻症和SMA的通路交集分析发给她。十七个交集节点,让她挑最熟悉的三个做初筛。”
秦铮没动。
“秦铮?”
“我在想一个问题。”秦铮盯着英格丽德的手指,“你的手指力量下降了四成,敲键盘没问题,但做分子动力学模拟需要长时间连续操作鼠标。精度要求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