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夫人,”他声音温和,“这罐子,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女子浑身颤抖,眼泪簌簌落下:“是……是我婆婆临终前塞给我的!她说……‘莫信成林,莫开此罐,等一个姓石的、左腿有疤的少年’……”
石惊寒一愣,下意识摸向自己左小腿——那里果然有一道三寸长的旧疤,形状像弯月。
顾清风眼神一凛:“安成林在哪?”
“在……在梅镇后山!”男子咬牙切齿,“他……他昨夜带人烧了我家祖坟!说……说要挖出我爹埋的‘归元鼎碎片’!!”
石惊寒霍然起身,玄铁剑斜指地面,剑一滴赤红如熔岩的剑气缓缓滴落,砸在青砖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哥俩,去梅镇——讨点‘陈年老醋’,浇浇那堆‘新坟’。”
梅镇后山,荒草萋萋。
安成林正带着七八个黑衣人,在一座新垒的土坟前忙活。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腰间悬着柄镶金嵌玉的佩剑,可那剑鞘上,却用朱砂歪歪扭扭画着一只六腿蟋蟀,其中一条腿,赫然是白的。
“快!挖!!”他挥着折扇,扇面上题着“天命所归”四字,可那“归”字最后一笔,却被他自己用指甲狠狠剜掉,只留下个毛刺刺的豁口,“我爹临终前说了!鼎碎片就在棺材底下!谁先挖出来,赏银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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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身后忽传来一声轻笑:
“安公子,您这‘千两银子’,怕是还没我这罐梅子酱值钱。”
安成林猛地转身!
只见石惊寒与顾清风并肩立于山道尽头。石惊寒左手拎着那个破陶罐,右手玄铁剑斜指地面;顾清风腰悬湛蓝短剑,手中却捏着一枚青翠欲滴的梅子核,正用拇指慢慢碾磨。
“石……石惊寒?!”安成林脸色煞白,扇子“啪嗒”掉在地上,“你……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石惊寒晃了晃陶罐,罐中蟋蟀“嘶”地一声振翅,左腿白痕处,那丝墨色纹路陡然暴涨,竟化作一道细长墨线,激射而出,直扑安成林面门!
安成林慌忙后退,可那墨线却如影随形,倏然缠上他右手手腕!他只觉一股冰寒真气顺脉而上,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尖叫。
石惊寒却没理他,只缓步上前,弯腰拾起地上那把折扇。展开一看,扇面墨迹未干,而“天命所归”四字之下,竟用极细的朱砂密密麻麻写满小字:
“安氏祖坟,葬的是我爹,不是你爹。”
“你娘改嫁前,亲手把我爹的骨灰混进了你家祠堂的香灰里。”
“你书房暗格第三层,藏着你伪造的分家文书——墨是新的,纸是旧的,连虫蛀痕迹都是你用针尖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