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古城的风里添了更多料峭的寒意,但阳光好的日子,依旧能带来融融暖意。赵老太在“墨一堂”近乎“神奇”的康复经历,如同投入古井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的更为持久和扩散。东巷依旧安静,但“墨一堂”门内,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起初是巷子里的老邻居们。那位在巷口开了几十年杂货铺、消息最为灵通的刘大爷,成了第一个“义务宣传员”。他亲眼看着赵老太从被儿子半扶半抱、痛苦呻吟地经过他的铺子,到后来拄着拐杖慢慢挪,再到如今竟能自己提着个小布袋来他店里买瓶酱油,偶尔还站着聊几句天,腰杆挺直,脸上带笑。每当有熟客或街坊问起:“刘大爷,瞅见赵婶儿没?腿脚利索多了嘿!” 刘大爷就会推推老花镜,朝着巷子深处“墨一堂”的方向努努嘴,语气里带着见证奇迹的感慨:
“喏,都是里头那位陈大夫的功劳!你们是没瞧见早先那模样……现在,啧,真叫一个‘药到病除’!还不止呢,听建国说,陈大夫连他们家屋子的毛病都给‘治’了,什么墙潮、床歪、不通风……都调理好了。这叫什么?这叫‘人宅两安’!老话讲‘医者父母心’,我看这陈大夫,是连病人的‘窝’都操上心了!有真本事,还不摆架子,你们谁有个陈年旧疴的,不妨去试试。”
这些话,通过买菜的婆婆、下棋的老头、接送孩子的妈妈们,像风一样,吹进了东巷乃至邻近几条街巷的家家户户。
接着,是孙建国所在单位同事圈子的扩散。他在机械厂是个小班长,人缘不错。母亲大病见好,他藏不住喜悦,午休时难免提起。开始大家还将信将疑,毕竟类风湿关节炎是出了名的顽症。但当他拿出手机里母亲最近散步的照片,以及详细描述陈墨如何针药并用,甚至指导调整家居环境后,同事们的好奇心被点燃了。
“建国,真这么神?不是托儿吧?” 有同事开玩笑。
“托?我把我妈托出去给人当招牌?” 孙建国眼睛一瞪,“你们是没见我妈以前遭的罪!陈医生那手法,一看就是有真传的,下针稳准,开的方子也跟别家不一样。最关键是人那份心,你去看了就知道,那医馆里那股子沉静气儿,跟别的医院诊所都不一样。我妈现在信他信得跟什么似的,药渣子都舍不得乱倒,说‘那也是陈大夫的心血’。”
“还管家里风水?” 另一个同事好奇道,“这倒是新鲜。”
“不是迷信那种风水,” 孙建国认真解释,“就是帮你把住的地方弄得干爽、亮堂、通气,别让环境拖身体后腿。你想啊,老寒腿住阴湿屋,能好吗?陈医生讲得明白,这叫‘环境辅助治疗’,有道理!”
一传十,十传百。“机械厂孙班长他妈的关节炎,被一个年轻道医治好了,连家里风水都调了”的消息,开始在更大的范围内悄然流传。许多人抱着“姑且一试”或“看看稀奇”的心态,将目光投向了东巷深处那家新开的“墨一堂”。
于是,陈墨发现,来医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且,这些新上门的患者,大多有一个共同特点——多是些被现代医学诊断为“疑难杂症”或“慢性病”,辗转多家医院、尝试多种疗法后效果不佳,甚至已然有些心灰意冷的病人。他们像是被赵老太这个“成功案例”点燃了最后一丝希望,前来寻找另一种可能。
第一位“疑难”患者,是住在三条街外的老裁缝郑师傅。 他六十出头,手艺精湛,但患“腰椎间盘突出伴坐骨神经痛”多年,近来加重,右腿从臀部到脚趾放射性麻木疼痛,走路跛行,无法久坐干活,连踩缝纫机都成了奢望。西医建议手术,他惧怕开刀;试过推拿、牵引、膏药,效果短暂。
他是听刘大爷详细转述了赵老太的案例后,瞒着家人,偷偷拄着拐来的。进门时,他佝偻着腰,脸上因疼痛而扭曲,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工匠特有的执拗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