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陈大夫?” 郑师傅声音沙哑,“听说您治好了西头老赵家的关节炎?她那是骨头里的病,我这是筋骨的病,您……也能看?”
陈墨请他坐下,平静回应:“病名不同,病因病机各异。中医不论‘关节炎’还是‘椎间盘’,都需辨证施治。您慢慢说。”
仔细询问病史、症状(疼痛性质、发作规律、与天气情绪关系)、查看舌象(舌暗紫,苔薄白腻)、切脉(脉沉弦而涩)后,陈墨判断此为“肝肾亏虚,气血不足,风寒湿邪乘虚而入,痹阻经络,兼有血瘀”。不仅需要通络止痛治标,更需补益肝肾、强筋健骨治本。
治疗时,陈墨除了在腰部、臀部及下肢相关穴位(如肾俞、大肠俞、环跳、委中、承山、阳陵泉、悬钟等)施以毫针,运用补泻手法导气下行以通络止痛外,还重点选取了太溪、复溜(补肾)、足三里(补气血)等远端穴位进行温补。同时,他教授了郑师傅几个简单的、可在疼痛缓解期自行练习的导引动作(如“双手攀足固肾腰”的变式),以活动筋骨,引导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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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师傅起初对“导引”将信将疑,但针刺后,腿部麻木刺痛感明显减轻,腰部松快不少,这让他大为惊讶。更让他触动的是陈墨的医嘱:“郑师傅,您这病,与常年低头弯腰劳作耗伤肝肾气血有关。治疗期间,务必减少久坐,每隔半小时起身活动片刻。晚上可用热盐袋敷腰肾处。心态放平,莫要急躁,筋骨的恢复需要时间,如同您做一件好衣裳,急不得。”
这番话,说到了郑师傅心坎里。他回去后,按方服药,坚持练习简单的导引,注意休息。一周后复诊,疼痛麻木感减半,已能短暂操作缝纫机。他逢人便说:“东巷陈大夫,不光扎针吃药,还教你怎么‘养’病,怎么活动筋骨,道理讲得透!我这老腰,有盼头了!” 他的顾客们,也由此听说了“墨一堂”。
第二位,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学语文教师,姓苏。 她并非器质性疾病,但被严重的失眠、心悸、经前乳胀、情绪烦躁困扰多年,西医诊断为“焦虑状态”、“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服用抗焦虑药物后昏沉乏力,效果不彰。她是通过学校同事(该同事的婆婆与赵老太是旧相识)得知的陈墨。
苏老师来的时候,脸色憔悴,眼圈乌黑,说话语速很快,透着焦灼。“陈医生,我睡不着,心慌,浑身不对劲,去医院查又没什么大问题。吃了药好像好点,但人懵懵的,课都上不好。听说您看病看整体,能帮我看看吗?我是不是哪里‘失调’了?”
陈墨静心为其诊脉(脉弦细数,左关尤甚),观舌(舌红少苔,舌尖有红点),详细询问了她的工作压力、家庭关系、饮食作息、月经情况。判断为“肝郁化火,心肾不交,阴血暗耗”。长期思虑过度,情绪压抑,导致肝气不舒,郁而化火,上扰心神故失眠心悸;火耗阴血,加之肾水不足,不能上济心火,形成恶性循环。
治疗上,陈墨以疏肝解郁、清心滋肾、安神定志为法。针刺选取太冲、行间(疏肝泻火)、神门、内关(宁心安神)、三阴交、照海(滋肾阴、调冲任)等穴,手法以平补平泻为主,重在调气。开的方子是丹栀逍遥散合黄连阿胶汤加减。
除了针药,陈墨与她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谈,指出她的病与长期精神紧张、过分追求完美、情绪无处宣泄密切相关。“苏老师,讲台是你的天地,但下了讲台,需给自己一方放松的空间。药能调你气血之偏,但心结还需自己慢慢解开。试着每天留一刻钟,什么都不想,听听舒缓的音乐,或散步观云。教育是慢艺术,养病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