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叹息声还没落地,刺耳的断裂声便如万千指甲狠刮黑板,瞬间炸穿了楚云舒的耳膜。
“你不能毁它!这是唯一的路!”
镜中那个披头散发的疯魔版楚云舒,正把脸贴在快要崩碎的镜面上,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挤成一团:“知识必须纯粹!没有系统引导,凡人只会把火药做成烟花,把蒸汽机当成烧水壶!”
“蠢货!”另一个穿着正一品朝服的女相版楚云舒冷冷打断,她的手死死扣着镜框边缘,指甲崩断流出血泪,“权力才是真理!只有绝对的统治,才能推行真理,毁了镜子,你拿什么镇压愚民?”
角落里,那个浑身圣光的“牺牲者”在默默流泪:“牺牲是最高效的选择。只要我们献祭情感,就能成为神的容器……”
每一个投影都在嘶吼,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高压电流的钢针,顺着“五感强化”不仅没减弱,反而被放大了数百倍,狠狠扎进楚云舒的大脑皮层。
头疼欲裂。
那种感觉就像是熬了五个通宵写完的代码被产品经理一键删除,生理性的恶心感让她差点吐出来。
“闭嘴……吵死了。”
楚云舒咬着牙,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她在剧痛中强行睁开眼,透过那些扭曲的投影,死死盯着镜面上流动的符文。
不对劲。
这些投影虽然看起来立场不同,但核心逻辑代码却只有一行:【宿主必须完美】。
要么完美地疯魔,要么完美地冷酷,要么完美地牺牲。
没有“试错”,没有“犹豫”,更不允许“平庸”。
楚云舒甚至在那繁复的青铜纹路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恶臭味——那是当初撕碎反派“恶女系统”时闻到过的,属于底层控制程序的霉味。
她眼底的蓝光骤然暴涨,【语言通晓】技能被她开到最大功率,疯狂解析着镜面上的原始代码。
“呵……”楚云舒突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搞了半天,你们这群所谓的‘圣贤’,根本不是什么飞升的前辈,只不过是一堆被系统这套流氓算法吞噬了自我的残魂。”
这是一座坟墓。
一座打着“完美”旗号,吞噬所有试图挑战规则者的坟墓。
就在识海即将被这庞大的负面信息流冲垮的瞬间,一只冰凉却无比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别听。”
裴衍的意识体在识海边缘浮现,他的身形已经淡得像是一抹即将散去的烟雾,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清冷笃定,“我记得你在国子监的第一堂课上说过……科学的本质,从来不是服从规律,而是改写规律。”
他没有试图去对抗那些恐怖的投影,而是将自己仅剩的魂力,毫不保留地注入了楚云舒那颗濒临破碎的识海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