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海水是墨色的,阳光穿透百米深的海水,化作细碎的金箔,贴在鲛人祭坛的琉璃穹顶上。小冰儿躲在珊瑚丛后,流霜剑断刃抵着潮湿的岩壁,看着祭坛中央的冰棺——商逸冰的身影在幽蓝的棺液中悬浮,冰蓝嫁衣随水流轻轻摆动,善念晶石在她颈间闪烁,像颗不肯熄灭的星。
“她的灵脉还在微弱搏动。”阿机的机械臂弹出水下呼吸装置,蓝光在装置上流转,映出他齿轮上凝结的水珠,“机械眼检测到棺液里混着鲛人泪,这是能保存灵脉的秘药,但也会让沉睡者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入棺前的瞬间。”
石磊的玄铁鞭缠上根粗壮的珊瑚,星火在水下压成幽蓝的光团,照亮他紧抿的唇:“也就是说,就算把她弄出来,她也记不得洛漓哥,记不得丫头你?”
小冰儿的银弓突然绷紧,冰灵力在弓弦上凝成细如发丝的光箭。祭坛入口处,一队鲛人正抬着个昏迷的少女走来,少女的眉心嵌着块记忆冰晶,正是西荒蛮族用过的那种。
“他们又在找祭品。”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冰莲印记在眉心泛起微光,“鲛人用活人记忆炼制‘回魂丹’,说是能唤醒逝者,其实是在为冰棺里的娘亲……或者说,为娘亲体内的‘守’之念,注入新的执念。”
祭坛顶端的高台上,鲛人族长正举着颗莹白的丹药,对着冰棺念念有词。丹药里流转着无数记忆碎片,其中最清晰的一帧,是商逸冰与凌洛漓在桃花谷拜堂的画面——正是黑袍小冰儿想让她遗忘的瞬间。
“黑袍小冰儿在利用鲛人。”阿机的机械臂突然指向冰棺的底部,那里刻着与桃花谷相同的共生咒,“她想让逸冰姐在被唤醒时,只记得最痛苦的记忆,从而彻底释放‘守’的力量,打破三界的平衡。”
小冰儿的流霜剑断刃突然刺入岩壁,金红光晕顺着珊瑚蔓延,在祭坛周围织成张隐蔽的网:“不能让她得逞。阿机,你破解祭坛的防御阵;石伯伯,你负责引开鲛人守卫;我去冰棺那里。”
石磊的玄铁鞭在水下炸出团星火,吸引了守卫的注意:“丫头小心!鲛人泪有腐蚀性,别碰那棺液!”
小冰儿的身影在珊瑚丛中穿梭,冰灵力在她周身凝成层水膜,避开巡逻的鲛人。她看着冰棺中母亲的睡颜,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在无回渊,母亲也是这样躺在冰莲花瓣上,只是那时的她,灵脉中还燃烧着守护的光。
“娘亲,我来接你回家了。”她的指尖刚触到冰棺,善念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棺液中浮现出无数记忆气泡——有她刚出生时,母亲用冰灵力为她编织襁褓的温柔;有桃花谷的初雪天,母亲教她辨认药草的耐心;还有无回渊底,母亲将她推向凌洛漓时决绝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