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黎明前,凯尔卓港口笼罩在薄雾与未散的硝烟气息中。
哈涅尔站在利刃号的甲板上,看着最后一批补给被搬运上船。
这艘从尼弗迦德人手中夺来的战舰经过紧急修补,勉强恢复了航行能力,将作为史凯利格使团的一部分,随马雷克的舰队返回大陆。
他身后站着二十名水手,由卢克斯带领。
“记住,”哈涅尔转身面对他们,“你们留在这里不是为了休息,最重要的是——看守好这艘船。”
他拍了拍利刃号粗大的桅杆:“她是我们之后返回中土的希望,你们必须确保她安全,直到我们回来。”
卢克斯用仅存的右手捶胸:“以大海和先祖之名起誓,船在人在。”
其他水手齐声应和,声音在寂静的港口回荡。
薄雾中,他们的身影显得模糊而坚定。
哈涅尔点点头,将一卷羊皮纸交给卢克斯:“这是克拉茨签署的命令,授权你们全权负责利刃号的维护和守卫。如果有任何人——无论是本岛人还是外来者——试图未经许可登船或对船不利,你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包括杀?”卢克斯平静地问。
“包括杀。”哈涅尔同样平静地回答。
交代完毕,哈涅尔跳下利刃号,走向主码头。
那里,克拉茨已经在等待。
史凯利格首领穿着简单的皮甲,没有佩戴首领徽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兵。
但他挺直的脊背和眼中的威严,让周围所有人都保持着恭敬的距离。
“决定了?”克拉茨开门见山。
“决定了。”哈涅尔回答,“大陆的局势需要有人去了解,泰莫利亚的停滞需要有人去调查。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事情,我觉得自己必须亲眼见证。”
克拉茨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哈涅尔,当你第一次出现在凯尔卓时,我觉得你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或许能在战场上帮点忙,但也就这样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但在幽灵峡,在夺舰战,在凯尔卓防御战中……你证明了自己远不止如此。你有战略的眼光,有说服人的口才,甚至——”他深深看了哈涅尔一眼,“有某种超越常人的预见性。”
哈涅尔心中一紧,但克拉茨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我本不想让你走。重建凯尔卓需要所有能用的头脑,而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之一。但蒂莎娅女士说得对,大陆的局势关系到整个北方的未来,也就关系到史凯利格的未来。我们需要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需要建立真正的联盟,而不是临时的互助。”
他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
剑鞘是普通的皮革,但剑柄上刻着克莱特家族的雄狮纹章。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第一把武器。”克拉茨将短剑递给哈涅尔,“不是最华丽的,但是最可靠的。带着它。在大陆上,如果有人质疑你的身份,就出示这个纹章。史凯利格首领的信物,在北方诸国还是有点分量的。”
哈涅尔郑重接过短剑,感受着剑柄上岁月磨出的光滑触感:“我会好好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