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戈拉斯的表情变得庄重:“在中土,最伟大的人类王国——刚铎——的建立者埃兰迪尔,本身就是半精灵。他的子孙流淌着精灵的血液。人类尊重精灵的智慧,学习我们的知识,继承我们的誓言。当然,有堕落者,有被黑暗诱惑者,但也有像阿拉贡那样的人物——他不仅是刚铎的真王,也是精灵的朋友、同盟,甚至是亲族。”
他转向哈涅尔:“而哈涅尔……虽然他是人类,但圣白会议信任他。智者甘道夫、埃尔隆德领主、加拉德瑞尔夫人,都将希望寄托于他。他的祖先,伟大的人类战士胡林·沙葛里安,曾经在数千年前的泪雨之战,与精灵并肩而战,受到魔苟斯的诅咒。因为在中土,种族不是界限,心灵才是。”
艾思娜缓缓走回王座,但她没有坐下,而是将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那其实是巨树的一条气根。
气根在她的触碰下发出柔和的绿光,光芒沿着树干向上蔓延,让整棵巨树都微微发光。
“森林记得,”她低声说,声音不再是直接从心中响起,而是从树木、藤蔓、苔藓中共同振动产生,“森林记得更古老的歌谣,关于世界还未分裂的时代,关于所有种族共同守护光明的时代。那些歌谣被埋藏在最深的树根下,被遗忘在年轮的最内层。”
法兰茜斯卡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有了泪光——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艾恩·希迪的传说中,也有类似的碎片。关于我们曾经与人类同盟的时代,关于我们共同对抗某个无名的黑暗。但那些传说太破碎,太模糊,像是透过浓雾看到的影子。”
她走向莱戈拉斯,伸手——不是触碰他,而是悬停在他面前,仿佛在感受他周身无形的光芒:“你的存在本身,就在诉说着一个可能:精灵不必永远生活在阴影与仇恨中。精灵可以……可以依然拥有光。”
空地边缘,精灵们的低语已经停止。
他们静静听着,看着,一些年长者的眼中也有光芒闪动——不是莱戈拉斯那种与生俱来的星光,而是被唤醒的记忆,被点燃的希望。
哈涅尔知道时机到了:“两位女王,我们来到这片大陆,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索取。我们带来警告,也寻求联盟。因为在我们的世界,我们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是:面对真正的黑暗,任何种族都无法独自幸存。魔苟斯的阴影可能以新的形态出现,索伦的诡计可能在不同的土地上重演。而尼弗迦德的崛起……与我们所知的黑暗模式太过相似。”
艾思娜抬起头,巨树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你要我们做什么?加入一场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战争?为一个遥远世界的威胁而战?”
“不,”哈涅尔坚定地说,“我要你们为了自己而战。如果尼弗迦德真的受到黑暗力量的影响——即使是最轻微的影响——那么它的胜利将意味着这片大陆所有非人种族的末日。皇帝恩希尔或许会暂时容忍精灵存在,但黑暗的本性是吞噬一切差异, 把所有东西都统一成自己的形象。”
他向前一步,声音在林中回荡:“更重要的是,如果光明种族之间继续分裂、继续仇恨,那么黑暗不需要直接进攻,我们就会自己走向灭亡。中土的历史告诉我们:当精灵与人类疏远,当矮人封闭山门,当每个种族只关心自己的存亡时,黑暗就会从裂缝中渗入,逐个击破。”
长久的沉默。
巨树的光芒逐渐暗淡,但森林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这些异乡来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