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的叮当声比以往更加密集响亮。
人们的脸上,少了些平日的闲适,多了几分关注、议论,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或忧虑。
哈涅尔的耳边,不断飘来行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那位阿塞丹的塞拉公主,昨天又在第七层的广场演讲了,哭得……唉,真叫人心碎。”
“可不是!那些议会的老爷们,心肠也太硬了!人家国家都快没了,还想着要这要那!”
“刚铎和北方本就是兄弟,当年伊兰迪尔陛下……”
“哼,兄弟?那些老爷们眼里只有金币和土地!要我说,埃雅努尔殿下才是真英雄!”
“快出兵吧!再晚,佛诺斯特就真完了!”
“胡林的后裔什么时候到?听说他们是最早响应号召的……”
“……”
塞拉的名字,贵族的苛责,北方的战火,以及……对他自己的隐约期待,这些词汇反复出现,印证了佩兰都尔和埃雅尼尔舆论攻势的成功,也让他对自己即将踏入的漩涡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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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希里牵着马,在熙攘的人流中缓缓前行,准备先前往伊莱娜夫人的府邸安顿,再伺机联络宰相。
然而,没走多远,一个带着惊疑不定、随即转为惊喜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那……那是……哈涅尔大人?!是卡伦贝尔的哈涅尔大人吗?”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为之一静,许多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落在哈涅尔那张虽然带着风霜、但轮廓分明、气质独特的脸上,落在他那身虽然朴素却质地精良的旅行装束上,也落在他身旁气质迥异的希里身上。
两年前的哈涅尔,虽然年轻,但因其特殊的血脉、出色的能力以及背负的悲剧,在白城的贵族和一部分民众中,也算是个知名人物。
后来他的“失宠”与远去卡伦贝尔,也曾引起过一些猜测和议论。
如今,在北方战云密布、胡林之名被舆论悄然重提的关口,他的突然出现,无疑点燃了许多人的记忆和联想。
“真的是哈涅尔大人!”
“胡林的后裔回来了!”
“我就说!卡伦贝尔的军队已经到城外了,领头的肯定是哈涅尔大人!”
“大人!您一定是来支援阿塞丹的,对不对?您不会像那些老爷们一样抛弃北方兄弟吧?”
“哈多家族的族长,绝不会舍弃血脉相连的同胞!”
“大人,您说句话啊!”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情绪激动。
有老兵激动地呼喊,有年轻人热切地询问,也有市民充满期待地仰望。
他们将他视作某种象征——古老血脉的象征,某种区别于议会老爷的、更贴近骑士精神与血脉情谊的象征。
希里警惕地靠近了哈涅尔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但哈涅尔轻轻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情绪激昂的面孔,知道此刻想悄悄离开已不可能。
也好,既然民意可用,他不妨登台,扮演好自己该有的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登上高处,只是站在人群中央,挺直了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