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高声呼喊,但当他开口时,那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安抚与坚定力量的声音,自然而然地将周围的喧哗压了下去:
“刚铎的同胞们,白城的朋友们。”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是的,我,哈涅尔,回来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坦荡,“带着卡伦贝尔的士兵,带着拉海顿的勇士,响应国王的号召,来到了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为何而来?答案很简单,就写在我们的血脉里,刻在我们祖先的誓言中!数千年前,我们的先祖,无论是埃雅仁迪尔之子,还是哈多家族的勇士,都曾并肩而立,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与光明而战!今天,北方的天空被黑暗笼罩,我们血脉相连的兄弟——阿塞丹的杜内丹人——正在浴血奋战,命悬一线!”
他看到了人群眼中燃起的火焰,继续道,声音更加有力:“我不管别人如何计算得失,如何权衡利弊。我只知道,当兄弟的家园燃起大火,当同胞的呼喊充满绝望,任何一个体内还流淌着努门诺尔热血的人,都无法背过身去!卡伦贝尔虽小虽偏,但我们懂得什么叫生死与共,什么叫血脉相连!我们的刀剑,将为保卫共同的遗产而挥动;我们的生命,愿为照亮北方最后的星辰而燃烧!”
他没有直接抨击议会,但那句“不管别人如何计算得失”,已经足够引发共鸣。
他将自己和支持者定位在了更高的道德层面——血脉、誓言、兄弟情谊、生死与共。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说得好!”
“血脉相连!生死与共!”
“胡林后裔万岁!”
“卡伦贝尔万岁!”
“出兵!北上!”
声浪几乎要掀翻街道两侧的建筑。
人们挥舞着手臂,脸色激动得发红。
哈涅尔这简短却有力的宣言,恰好击中了他们被塞拉演讲和连日舆论所点燃的情绪点,将他胡林后裔、古老族长的身份与支援北方的正义性牢牢绑定在一起。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达到顶峰时,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一队身着精良王家卫队铠甲、手持长戟的士兵分开了人群。
为首的一名军官,面容严肃,目光如鹰,径直走到哈涅尔面前,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在左胸的铠甲上,发出铿锵一声。
“哈涅尔大人,” 军官的声音洪亮而清晰,盖过了周围的喧嚣,“奉佩兰都尔宰相之命,王家卫队第三分队队长,凯勒布林,前来迎接。宰相大人已在白塔等候,请大人随我前往。”
凯勒布林的出现和话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让街头沸腾的热情降温不少。
人群敬畏地看着这些王家卫士,低声议论着。
这意味着,这位刚刚归来的胡林后裔,立刻就被召入了权力的最核心。
哈涅尔面色平静,对凯勒布林微微颔首:“有劳凯勒布林队长带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希里,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对周围尚未散去的民众,再次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便牵着马,在凯勒布林和卫队的护卫下,朝着上层城区、那巍峨的白塔方向,迈步走去。
街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送着他们离开,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但内容已经变成了对这次紧急召见的种种猜测。
白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他才刚踏进来,甚至还没找到落脚之处,漩涡的中心,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他卷入了。
而凯勒布林那张公事公办、看不出情绪的脸背后,又代表着佩兰都尔怎样的意图?
哈涅尔心中思绪翻涌,但脚步却沉稳而坚定。
该来的,总会来。
这一次,他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