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章心知肚明,这不仅仅是公事公办的考量,其中更是夹杂刁难。
多半是因为郑守朴之事。
她早有准备,最不怕的,是将难题摆到明面上来谈。
她起身向郑怀仁行一礼,不急不徐说道:
“郑使君爱民之心,体恤之意,下官感同身受。
使君所虑,正是开拓澎湖首当化解之难。
下官不敢空言,愿以具体应对,解使君之惑。”
郑怀仁捋须颔首,示意她继续。
沈章直视郑怀仁,朗声道:“其一,自愿与优厚。
下官招募,绝不行强征裹挟之事,全凭自愿。
为此,王府愿拿出诚意,
凡愿迁移之农户,王府给与一笔安家费助其启程。
登岛之后,可优先挑选已勘定的上等荒地垦殖。
头三年,田赋减半,王府可借予初期口粮与粗陋农具,待收成后缓还。
此等待遇,比之泉州佃户仰人鼻息,租赋沉重,或雇工奔波劳碌仅得温饱,应算一条出路。”
沈章转向另一类人:“至于工匠,更是王府急需之才。
除安家费外,薪酬必高于泉州同业。
澎湖百废待兴,筑城墙、修码头、建屋舍、兴水利,处处需巧匠施展。
在泉州,技艺再高,或为东家所限,或屈于大工坊之下。
在澎湖,却是开拓基业,技艺直接化为城砖港石,
其中成就与机会,想来对真正有本事的匠人,亦有吸引。”
郑怀仁不置可否,只道:“条件听着尚可,然澎湖凶名在外,恐有价无市。”
“其二,便是安全与前景。”沈章早有准备,
“凶名源自海寇浪里蛟,此獠及其骨干百余众,已于月前伏诛,首级可验。
王府与泉州水军石都督已有剿匪协防之谊,水军于外海照拂,王府于岛上自建巡海队、卫队,日夜警戒。
不敢言万无一失,但保境安民之决心与力量,已然初具。”
她见郑怀仁神色微动,趁热打铁,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在得到允许后,上前两步,在案几旁小心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