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林凡重新化作一个微胖老者,出现在镇子南面的某条街道上。
他之所以如此,主要是觉得这样更为妥当。
毕竟镇子就这么大,若还以黄府中那副样貌走动,总归是有些掩耳盗铃了。
上午的藕花镇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街道两侧早已摆开各式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口左侧一个卖鱼的汉子赤着胳膊,一边拍打着木盆里的水花一边吆喝:
“新鲜河鱼!今早刚捞的!三斤一条!”
旁边卖竹编器具的老妇人则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编着半个竹篮,手指翻飞,头也不抬。
几个孩童从巷子里窜出来,手里举着刚买的糖面蝴蝶,追着一只黄狗从街这头跑到那头,笑声清脆。
林凡顺着街道走了几步,思索片刻,便来到一处卖莲子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麻利地用秤杆称着干莲子。
林凡犹豫了一下,凑上前去,哑着嗓子问道:
“这位夫人,劳驾问一句,这镇上可有一位叫荷衣客的人?”
妇人放下秤杆,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衣裳上停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老先生是外乡来的吧?也是来求画的?”
林凡一愣:“求画?”
妇人见他一脸不解,便热情地解释道:
“老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镇上住着一位何先生,姓何名白泉,号荷衣客,那可是方圆三百里有名的大画师!一手水墨丹青出神入化,画荷花是一绝,往纸上一落笔,那荷花瓣儿都跟真的似的,能招来蝴蝶!”
“别说咱们藕花镇,就是三百里外天福城里的贵人们,也专程派马车来接他画画呢。方才听老先生说是外乡来的,我还以为您也是来求画的。”
林凡这才恍然。
原来荷衣客不是什么修仙称号,竟是一位画家的雅号,还在镇上这般有名。
不过他心中有些疑惑。
若此人是修仙者,那可真是有闲情逸致。
竟放着好好的仙不修,跑到这偏僻小镇上来画画,还混成了此地名流......
但仔细一想,他自己不也是扮作庄稼老汉混在黄家吗?
修仙者寿命漫长,有时候换种活法倒也正常。
于是他又问道:
“那请问,这位何先生住在何处?”
妇人抬手往西边指了指:
“往西走,出了主街,沿着湖边那条路一直走到头,有个‘荷风馆’,就是何先生的住处了。门前有棵歪脖子柳树,好认得很。”
林凡一听,立刻想起昨夜与那黑影交手的湖畔。
“原来这荷衣客竟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