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沧海风云起

凌肃之死了。

沧海郡都尉。

身首异处于石家坞堡的佛堂。

这消息犹如一块巨石砸进了枯井,刹那间震得整座郡城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嗡嗡作响,连空气里都泛着股令人眩晕的滞涩。

石家,这是要疯了吗?

那可是朝廷二品大员,手握一郡兵马的实权人物!

市井巷陌,流言蜚语如春日里疯长的野草,一夜之间便爬满了街头巷尾,裹挟着恐惧与亢奋。

有人说石家要反,狼子野心昭然;有人说这是江湖仇杀,边镇的血腥气终于蔓延至郡城;更有人言之凿凿,都尉凌肃之本就是通敌卖国的奸贼,石家此举乃是替天行道!

整个沧海郡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恐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与不安混合的紧绷,即将爆发的躁动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而始作俑者石玄曜,此刻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闲庭信步,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尘埃。

静室之内,檀香的沉郁与药草的苦涩混杂,他却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斩浪刀。

刀身血迹虽已洗净,却似有无形血气萦绕,久久不散,已与刀身融为一体。

那冰冷的刀锋映照着他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仿佛那不是一柄饮血的凶器,而是某种古老图腾,在他心头细细描摹,刻下印记。

“少主。”

张穆之推门而入,带进一丝初春料峭的寒意。

他身上绷带未解,脸上那道新添的狰狞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

他神色复杂,既有对少主雷霆手段的敬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都尉府那边已陷入混乱。”

“郡丞和长史带着人围了都尉府,说是要捉拿凶手,为凌都尉报仇。”

“哦?”

石玄曜擦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