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专注地落在刀刃的寒光上,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然后呢?”
“然后被秦雄军主硬生生截住了。”
张穆之的语气带着敬畏,甚至还有些未褪的震惊:“秦军主说,凌肃之勾结南梁罪证确凿,他已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请圣上定夺。”
“在朝廷旨意下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
石玄曜唇角微勾,一缕冷意在他的眼底深处盘旋。
这滴水不漏的应对,分明是祖父石弘渊的算计。
秦雄是祖父的旧部,坐镇调度,恰到好处。
只是,凌肃之在沧海郡经营多年,军中必然心腹众多,祖父是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秦雄一夜之间,就将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边军将领,全都摁进了泥里?
石玄曜心头仍有疑问,但眼下的局面,已然在掌控之中。
“少主,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石家要……”
张穆之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担忧。
“要谋反,是吗?”
石玄曜替他说了出来,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张穆之沉重地点了点头,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死紧。
“让他们说去吧。”
石玄曜声音平淡,收刀入鞘,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丝毫拖泥带水:“清者自清,浊者…… 自有浊的去处。”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一股夹杂着湿冷泥土与初春草芽气息的冷风,便带着边塞特有的凛冽,扑面而来。
校场上,三千义从在《李筌阵图》的指导下,演练着全新的阵法,喊杀声震天,激荡着整个坞堡。
杀死凌肃之,只是复仇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整个 “玄鸟” 组织,甚至是来自邺城朝堂的雷霆之怒。
他必须尽快将这三千义从,打造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