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动作很快,三百余名精心挑选的靖安司探子与可靠老兵,被分批扮作从山东逃难而来的军户后裔,或是自称从辽东溃散下来、寻求归队的边军,前往各处的京营募兵点。
这些人个个体格精壮,言行举止间带着掩饰不住的行伍气息,还有人“不经意”间展现出娴熟的骑术或是对火铳的熟悉,在一众面有菜色的流民和羸弱之辈中,简直如锥处囊中。
负责招募的底层胥吏,既为完成上头严令压下的名额焦头烂额,又暗中收了这些“优质兵源”额外塞来的“辛苦钱”,自然乐得将他们尽数收录,甚至在上报时还要夸耀几句自己招募得力。
而能将这三百多人相对集中地安排到神枢营与神机营,并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迅速获得基层旗官的位置,则离不开杜勋在中间的运作。
想到杜勋,卢方舟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
这个死太监,本就是战战兢兢、不得不来宣府的,来之后发现监军是不可能的,甚至想躲在屋里喝个小酒混日子都是奢望。
卢方舟还毫不客气地将清查侵占军田、规范寺庙道观田产籍册、追缴豪强偷漏税赋等极易得罪本土势力的脏活累活,一股脑丢给了他。
杜勋起初倒也咬牙卖力,一方面是真怕,另一方面这些差事也确实有巨大的操作空间,他干得风生水起,连杨廷麟都曾觉得这阉人有点用。
然而,狗终究改不了吃屎。
后来卢方舟率主力远赴草原,杜勋第二怕的人,谷一虎也去了襄阳,宣府城内能让杜勋从心底感到惧怕的人似乎一下子少了。
在又一次追缴一笔巨额漏税时,面对着白花花的银子,杜勋那贪婪的旧疾终于复发,手脚又不干净了……
他以为卢方舟远在漠北,杨廷麟忙于政务无暇他顾,自己做得隐秘。
却不知,靖安司的眼睛从未有一刻离开过他。
他那些贪墨的丑事,连同以往一些与奸商勾连、收受地方豪强贿赂的不干不净的勾当,很快被沈墨查了个底掉,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杜勋是在一个深夜被“请”到靖安司一处隐秘据点的。
面对摊在眼前的证据,他吓得几乎瘫软,魂飞魄散。
在沈墨平静无波却寒意森然的注视下,还什么都没做,他就开始涕泪横流,不仅写下了认罪伏法的亲笔供状,更按沈墨的命令,写下了一份言辞恳切的效忠誓词,表示要誓死效忠定北侯,并签字画押,还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有了这些文书,自此,这位崇祯派出的监军太监,便彻底成了卢方舟的傀儡。
成了傀儡,自然要发挥傀儡的作用,卢方舟与沈墨都不打算让他烂在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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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卢方舟的指令下,沈墨给惶惶不可终日的杜勋指了一条“明路”。
让他动用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钱,再加上靖安司“支援”的一笔活动经费,不惜重金,去走通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等宫中实权人物的门路。
同时,教他如何向宫中汇报宣府情报,让他时不时传递些无关痛痒的宣府边情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