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十字路口的女人

见面?

在我婚姻濒临破碎、丈夫负气离家的当下,他却在兴奋地规划着见面?

我沉默了几秒钟,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对着话筒说:

“闯闯,你听好……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电话那头的兴奋劲戛然而止。他似乎愣了一下,才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闭上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吐出了那个沉重的事实:“我老公……他要和我离婚了。”

这句话说出口,带着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闯闯的声音才再次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离……离婚?”

他轻声重复着,然后,下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响:“这……这是好事啊!”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好事?”我的声音瞬间拔高,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李闯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家要散了,这叫你口中的好事?!”

窗外晨光,映照着房间里我苍白的脸。

电话那头,是自以为是的“惊喜”;

电话这头,是刚刚摔门而出的丈夫。

而我,被夹在中间,感受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闯闯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离婚后就自由了啊!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生气地说:“你别开玩笑了!我比你大好多,你还是个孩子呢!”

……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第五节:失望的丈夫

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维持着接完电话后的姿势,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

空气中还残留着水渍半干的潮气,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咔哒。”

钥匙转动门锁的细微声响打破了凝固的时间。

我浑身一颤,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房门。

老公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回卧室继续睡觉,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身影被门外楼道里透进的晨光勾勒出一个模糊而疲惫的轮廓。

他身上带着清晨的凉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我心慌。

他沉默地换好拖鞋,走到客厅,终于抬眼看向我。

我们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他没有躲闪,眼神里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马大柱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青青,”他叫了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我想好了。我不想……再耽误你了。”

我张了张嘴,想打断他,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继续说道:“咱们离婚吧。以后,各过各的,各不相干。”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见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移开目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补充道:“咱儿子也大了,成年了,能分辨是非,自己也能生活独立了。他回来……我和他说,他会理解咱们的。”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巨大冰冷瞬间席卷而来……

我知道,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之前争吵中的“离婚”是气话,是威胁,而此刻,这是通知,是决定。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此刻任何哭诉、争吵可能都无济于事。

我看着他写满疲惫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疲惫:

“你跑了一晚上车,肯定累坏了……”我避开那个沉重的话题,目光扫过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试图找一个缓和的借口,“先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睡醒了、脑子清楚了,咱们明天再慢慢说。好吗?你先……去休息吧。”

小主,

说完,我不敢再看他的反应,生怕从他眼中看到更深的决绝。

我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将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他那道沉重的目光,关在了身后。

第六节:屏蔽电话

墙上的挂钟“叮咚”响了一声,我抬头一看,已经八点多了。

不能再耽搁了。

我匆匆用冷水扑了把脸,冰冷的水珠让我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无论家里如何天翻地覆,白奶奶那边的工作不能耽误。

我骑上电动车,汇入清晨的车流。

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正恍惚间,似乎听到包里手机在响,铃声执着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但我只是抿紧了嘴唇,加快了车速,丝毫没有停下车接听的想法。

此刻,我谁的电话都不想接,尤其是李闯闯的。

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了白奶奶家,我像往常一样换上拖鞋。

在进门的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我要将外面的一切纷扰都隔绝开来。

“今天,天王老子打电话来我也不接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天塌下来,也得先把白奶奶照顾好,把今天的活儿干利索了。这才是我现在最该守住的本分。”

一个上午,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脚麻利地打扫卫生,准备午餐,陪着白奶奶说话解闷。

我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眼前的具体事务中,暂时将那团乱麻般的家事抛在脑后。

专注的劳动似乎真有某种疗愈的效果,让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暂时找到了一个安稳的支点。

直到忙完所有事情,准备告辞回家时,我才走到玄关,重新拿起那只安静了一上午的手机。

第七节:大弟的埋怨

屏幕点亮,上面赫然显示着六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大弟弟”。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早上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和离婚的阴云,几乎让我完全忘记了——侄子还在医院等着救命的钱!

懊恼、愧疚和新的焦虑瞬间涌了上来,将我刚刚获得片刻的平静冲击得七零八落。

我赶紧解锁屏幕,手指颤抖着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仿佛弟弟就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

还没等我开口,他带着哭腔的、又急又怒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冲进我的耳朵:

“姐!你干啥去了啊?!电话也不接!你要急死我是不是?!”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压抑不住的怒火,“明明的化验结果都出来了,医生说必须马上用药,拖不得!就差这五千块钱押金!我求爷爷告奶奶,脸都丢尽了,实在是一分钱也凑不出来了!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咋就能一个都不接呢?!”

我被他连珠炮似的责问砸得晕头转向,胸口堵得发慌,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只能哽咽着解释:“大弟……对、对不起……我……我家里这边……早上出了点急事,我……”

“你家有事!谁家没事?!”弟弟根本不听我解释,情绪彻底失控地打断我,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崩溃,“姐!明明是你亲侄子啊!他现在躺在医院里小脸煞白,喘气都费劲!你是我亲姐,是我最后能指望的人了!你告诉我,你到底管不管?!你要是不管,你就直说!我……我就抱着孩子回家等死去!反正也没活路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又因为他的指责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

一边是婚姻破裂的边缘,一边是侄子的救命钱,我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这就是你的办法?”弟弟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姐,我知道你难,可我这当爹的……我看着孩子那样……我……我真恨不得抽我自己两巴掌!我没用啊!”

听着弟弟从愤怒转向自责的痛哭,我的心彻底软了,也碎了。

我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打断他:“大弟!你别这样!你听我说!管!我一定管!这钱,姐来想办法!你安心在医院陪着明明,我这就去弄钱,最晚……最晚今天下午一定给你打过去!相信我!”

电话那头的哭声小了一些,弟弟将信将疑地、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真的?姐,你可不能再骗我……”

“真的!姐什么时候骗过你!等着我!”我斩钉截铁地保证道,生怕一丝犹豫都会摧毁他最后的希望。

挂断电话,我浑身虚脱般地靠在白奶奶家冰冷的墙壁上。

承诺是给出去了,可五千块钱,对于此刻的我来说,无异于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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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那边刚提出离婚,绝无可能;李闯闯……更不能找。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

第八节:提前的工资

我抬起头,望向白奶奶房间的方向,内心充满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