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又有什么两样?”
我正想说两句,反驳,有一箱大过年的图个开心。我端起饮料猛的灌了两口……
“你玉兰姨的孙子,那才叫出息!上次考试双百,我奖励了1000块!你家的……”父母瞥了眼小军,没再说下去。
小军“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紧抿,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最终落在姥爷那张刻薄的脸上,却只是硬邦邦地撂下一句:
“姥爷,祝您身体健康。我今天有点事,你们先吃吧,我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离般,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把一屋子的尴尬和寂静甩在身后。
“小军!”我急忙起身想追,却被身边的思李紧紧拉住了衣角。
女儿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小声嗫嚅着:“妈妈……”
满桌寂静。
老父亲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外孙会如此反应,他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一种下不来台的恼怒取代。
他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鼻子里“哼”出一声:“这、这什么态度!长辈还说不得两句了?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
头又扭向我:“青青,让你把个孩子教育成个啥了?简直是个“四不像”!”
大弟弟一家全程埋头干饭,大弟媳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丈夫,大弟弟这才如梦初醒,含糊地打圆场:“爸,您别生气,小军这孩子可能真有事……姐,你快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他说话时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三弟作为别墅主人,脸色最是难看。
这顿饭,他出钱、姐姐出力的团圆饭,被父亲几句话搅成这样。
他沉下脸,把手机“啪”地放在桌上,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爸!大过年的,您少说两句行不行?非得把大家都弄得不开心的吗?我大姐忙活一上午图什么?”他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姐,你别往心里去,爸就这脾气。小军那儿……一会儿我去说说。”
他那个备受宠爱的儿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妈妈,哥哥为什么走了呀?”三弟媳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低声道:“没事没事,快吃饭。”
我看着这一桌子的“亲人”,
又看看身边吓得不敢出声的小女儿,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悲凉瞬间淹没了我。
此刻我的喉咙发涩。
我极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大家都吃吧。小军……可能单位真有事。”我重新坐下,拿起筷子……
桌上的红烧肉油亮,清蒸鱼鲜嫩……
二弟忽然又提起大舅的事。我没等他说完,心酸又重新涌上心头,我忽然说:
“妈就是被‘扶弟’拖垮的。这债,到她死就算还清了。大舅的事,找他亲闺女去。”
这好像说我舅舅,又好像是在说在座的人……
父亲把碗重重一放:“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亲舅!”
“亲舅?”我看着他,“他结婚时,我妈把家里攒了一年的钱500块又出去借了500块,给我舅拿去了,当我不知道?那钱是我妈省吃俭用攒的!”
而我上学时,需要100元学费,家里却拿不出来,我当时学习那么好,不得不辍学,不然,我今天还用当保姆吗?
父亲脸一沉,不接话了。
二弟打圆场:“姐,你看你现在不也挺好的么……”
大弟弟也接起话来:“就是呀,如果你能继续上学,不一定还遇不到——城市户口的马大柱呢!咱们村的人都还羡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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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挺好!真不赖……
“好?”我笑了,“是啊,挺好,吃饭吧!啥也不说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骂道没饿死,没累死,活着就是好,可,因为妈妈的伏地魔,把家里的资源都用给了舅舅们——他们欠我一个光明的未来,这些陈年老丈,我又和谁去算呢?。”
“遇到马大柱,后来日子过的挺好,能帮扶家里,那是我自己后期咬着后槽牙忍了多少苦难才做出来的贡献啊!”
我端起饮料,猛灌了两口,冰凉的饮料顺着我的喉管流了下去……
我的心里才稍稍平稳了一些……
孩子们又说了一会儿无关紧要话……
我二弟弟说:“一人盛碗米饭把剩下的那些菜底都吃了吧,鱼香肉丝盖饭,茄子盖饭,宫保鸡丁盖饭,炸大虾盖饭………
“哦,这各种菜底,一碗米饭,就解决了问题,真好!”
我想到这也顺手盛了半碗米……
气氛随即又变得愉悦了起来……
这仿佛在说:无论我们有多少不同,但此刻,我们都共享着由同一个厨房、同一位家人做出的美味。
孩子们也纷纷拿起碗,去吃盘底……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儿子小军打来的。
“妈,你别在那受气了,我这几年真不争气,让你受委屈了。”
电话那头,小军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心头一暖,眼眶不禁湿润了。“小军,妈没事,这团圆饭难得,咱们还是一家人。”我轻声说道。
挂断电话,我看向一屋子的亲人,大家正吃着菜底盖饭,有说有笑。
或许,这就是生活,有矛盾、有不满,但也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委屈和心酸都咽了下去。
我给大家又添了些饮料,笑着说:“来,咱们干一杯,新的一年都顺顺利利。”
大家纷纷举杯,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饭后,父亲剔着牙指挥:“青青,把那条大鱼炖了,我晚上带回去给你玉兰姨和孩子们吃。”
他起身,拍拍屁股,没看一片狼藉的餐桌,也没问一句“用不用帮忙”。
走到卧室门口,他忽然回头,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红包,塞给了三弟的儿子:“拿着,买糖吃。”至于其他孩子,他好像忘了。
我站在水池边洗碗,水声哗哗。
大弟媳过来帮忙,小声说:“姐,别往心里去。爸就那样,一辈子只想着自己。”
我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的天阴沉着,像极了父亲那张低头拨拉亲情算盘的脸,——哎,这永远也算不清的糊涂账。
我嘴角一抽,摇头看见了父亲去卧室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他的父爱,从来都是有选择性的。
像阳光,虽然光芒万丈,普照大地,但也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那些犄角旮旯,不永远是阴凉吗!
我拿起抹布去洗碗,二弟媳接过我手里的抹布:“姐,你忙活一上午了,歇会儿吧,这些我来。”
我鼻子一酸,赶忙低下头,拧大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碗碟,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二弟媳在一旁默默地擦着桌子,布料与桌面摩擦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那一刻,厨房里的这点暖意,真实地托住了我即将下坠的心。
还好,这个家,终究还有点温度的。
———我的每一次娘家团聚,都是精神和肉体的一次艰难洗礼!
第四节:冰融时分
过年后初三,我带着女儿回到了家……
年后,天气热了,我的牛肉饭摊子依旧每天出摊,孩子们没有开学的时候,生意很少,只能卖十多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