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语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
“水溶。”
“你说,我们是该回去,杀进那座牢笼,夺了那把椅子,拿回所有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她顿了顿,指尖在那片深蓝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一个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圈。
“还是……就此扬帆,去看看这片更大的天地?”
“看看这世上,除了大周,除了皇权,究竟还有什么。”
水溶愣住了。
他满腔翻滚的仇恨与杀意,被这个问题,问得卡在了原地。
回去?
还是远航?
他顺着黛玉的手指看去,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脑子里第一次被强行灌入了这样的念头。
是啊。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个腐烂的泥潭里,和那些烂人烂事,争个你死我活?
他们已经有了这世上最强大的舰队,最富庶的领地。
他们已经跳出了那个名为“大周”的囚笼。
为什么还要回头,去争那个笼子里的王位?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为家?
水溶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黛玉的背影,那道纤细的,却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
她的心,早已不在那座四四方方的京城。
她的眼,看到的,是星辰大海。
水溶走上前,从身后,轻轻覆盖住她那只停留在地图上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
他用自己的掌心,将那份冰凉包裹,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自己的信念,全部传递过去。
“我曾以为,复仇是我活着的唯一意义。”
水溶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暴戾,变得低沉而郑重。
“但现在我懂了。”
“你的方向,才是我的方向。”
他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是剖开心脏的誓言。
“你要杀回去,我就是你最快的刀。”
“你要去远航,我就是你最稳的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