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靠编故事,靠宣传,靠舆论吹捧!

只要这北京皇城内外,大街小巷,酒馆茶楼,都在传颂他这位新君如何“浪子回头”、“痛改前非”、“勤奋好学”;

只要后宫的李太后耳朵里,能不断听到那些进宫请安的命妇们,闲聊时说起“外面都在夸太子爷懂事了呢”;

只要朝廷上下那些文官士大夫们,开始好奇他这位新君是否真如市井传闻那般“法度俨然”、“天资聪颖”,忍不住想来一探究竟……

这,不就是最漂亮、最无可指摘的“政绩”吗?

而这一切,自然离不开那些遍布京城每个角落、能将小道消息和寓言故事以最快速度口耳相传的锦衣卫了。

所以,这位掌管锦衣卫的指挥使、成国公朱希忠,就是他必须争取,也必须试探的关键人物。

这是他递给朱希忠的橄榄枝,也是一份逼他表态的“投名状”。

你成国公一脉,世受国恩,享尽荣华,到了该你们为君王尽忠效力的时候,别想置身事外!

皇家的恩典,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目前这种程度,仅仅是敲敲边鼓,造造舆论,并未涉及任何具体的权力争夺,不至于引起高拱、张居正、冯保等人过于激烈的反应。

同时也是给朱希忠一个从易到难的台阶,投资可以慢慢加码,心理上更容易接受。

朱翊钧并不担心朱希忠会把自己“卖”了。

这老狐狸再蠢也不会干这种事。

勋贵和文官集团不同,他们天生就只能依附于皇权。

文官哪怕罢官回家,也能靠着名望成为一方士绅领袖,讲学结社,甚至遥控朝局(比如后来的东林党)。

像王世贞那样的人物,致仕回家照样是文坛巨擘,影响力巨大。

但勋贵呢?

他们不能科举,没有“正途”出身。

六部九卿、封疆大吏这些有实权的位置,基本与他们无缘。

他们所有的体面和富贵,都来自于皇权的宠信和赏赐。

一旦离开了皇权这棵大树,他们就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破落户。

大明的勋贵里,蠢货或许不少,但忠诚度(或者说对皇权的依赖性)是毋庸置疑的。

有明以来,还真没出过背后捅皇帝刀子的勋贵。

朱希忠就算胆子再小,再害怕卷入现在的权力漩涡,他最多也只能选择袖手旁观,绝不敢主动出卖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