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一家人睡得正熟。
灶膛里压了炭火,屋里暖烘烘的,老板和发财一左一右趴在灶房门口,耳朵耷拉着,尾巴贴着地面,像是也在打盹。
忽然间,窗外猛地亮了一下,一道白光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连墙角的柴火垛都清清楚楚地现出影子来,紧接着就是一声闷雷,像是有人把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顶推了下来,轰隆隆地滚过屋檐。
风紧跟着就来了,吹得树枝哗啦啦摇曳,像是有人在外面摇着一把巨大的扫帚,把满树的枯叶都扫了下来。
片刻之后,大雨便落了下来。
雨点先是稀稀拉拉的,砸在瓦片上啪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顶上撒豆子。
随后越来越密,很快就连成了线,哗哗地浇下来,雨声大得把窗外的风声都盖住了。
胡氏被雷声惊醒,侧耳听了听雨声,推了推身边的周春成,“孩子他爹,起来看看那个羊圈会不会漏雨。羊还小,别给淋病了。”
周春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摸索着披上外套,又摸到桌上的油灯,点着了,提着灯出了屋。
雨很大,他还没走到羊圈,裤腿就湿了一半。
他弯着腰,把灯凑近了看了看羊圈,雨水顺着屋顶的茅草滑下来,边缘有几滴沿着草茎往下渗,但都滴在圈外的地上,圈里的干草还是干的。
三只小羊挤在角落的干草堆上,最小的那只缩在两只大的中间,耳朵一抖一抖的,身上干爽暖和。
他伸手摸了摸羊圈的栅栏,确认没有松动的地方,又提着灯绕到牛圈那边看了一下,牛圈的木架盖得严实,母牛站在食槽边低着头嚼草,也不在意雨声,嚼得很稳。
他又弯腰看了看院子一角的排水洞,雨水正哗哗地往外淌,洞口没有被枯叶堵住,水走得顺畅,他顺手拨开洞口边几片被水冲过来的叶子,这才转身回了屋。
胡氏还醒着,见他进来,问了一句:“咋样?”
周春成把油灯吹灭,搁在桌上,抖了抖外套上沾的水珠,又打了个哈欠,“没事,没漏雨,羊圈干爽得很,小羊睡得好好的,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