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这才躺了回去,掖了掖被角,听着外头的雨声,声音带着几分踏实,“这雨来得及时,红薯刚种下去,就来了,倒是省事了。”

周春成嗯了一声,躺下来,把手枕在脑后,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他们的凉粉草苗也省事了,省得浇水,这雨来得及时。”

胡氏翻了个身,面朝周春成那边,“按这个情况,今年的大春只怕是真要早早种了,可这油菜籽跟小麦还不到割的时候啊?”

周春成想了想,声音带着困意,但还在盘算,“油菜籽来得及,小麦那边来不及的话就不种玉米了,到时候拿来栽番茄也行。”

夫妻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说了会儿话,声音越来越小,随之而来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外头的雨声还在哗哗地下着,像是给这间屋子盖了一层厚厚的水帘,把一切都拢在里面。

这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翻过之后的气味,院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泛着润润的光。

送货的牛车照常出发了,车轱辘碾过湿漉漉的土路,带起一些细碎的泥点子。

周春成戴上帽子,拿着锄头和镰刀出了门,“我去地里看看,昨晚这雨也不知道地冲坏了没。”

周漾则是拿着昨天摘的白花,用篮子装好,盖了一块布,出了门往老屋去了。

到了老屋,周老太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看见周漾进来,擦了擦手,“来了?你爷还在屋里躺着呢,昨晚雨大,他醒了一回,又睡了。”

周漾把篮子放在灶台上,“阿奶,昨天我们摘了些白花,给你们送点来,凉拌炒腊肉都好吃。”

周老太接过来,翻了翻,笑着说:“这个好,昨晚还在想明天去摘点呢,你们倒是先送来了。”

周漾道:“昨天我家去育苗,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我跟我哥摘了点,”周漾伸着脖子看向猪圈那边,“奶,猪崽子咋样了?断奶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