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下,那道阴影来得太快、太猛、太不讲道理。
李修士的【根深蒂固】咒法还在生效,万魂幡的惨白人脸仍在疯狂啃噬着炉盖裂隙,试图将最后的破口彻底封死。奥飞诺石双手维持着对萨翁迪鲁斯利的封锁法阵,暗红双翼全力舒展,额头宝石几近燃尽——
然后,海面炸了。
不是波浪,不是冲击波,是整片海域的物理存在本身被蛮力凿穿。
一张嘴。
一张足以将紫金炼仙炉整个含进去、却根本没有含、只是用上颚轻轻蹭了一下的巨口,从下方撞上了炉底。
下一秒,这件李修士祭炼数百年的本命法宝,号称“金丹期内无人可破”的紫金炼仙炉就像一颗被熊掌拍中的鸡蛋。
咔嚓。
裂缝从炉底瞬间蔓延至炉顶。
咔嚓咔嚓咔嚓——
万魂幡凄厉尖啸,无数人脸在绝望中扭曲崩散。李修士一口精血喷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奥飞诺石双臂的封锁法阵剧烈闪烁,他的代价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孩童的锁扣面对天神。
轰——!!!
炉碎了。
数以万计的碎片如同紫金色的暴雨,裹挟着尚未完全炼化的丹药残渣、魂幡碎片、以及李修士破碎的本命烙印,漫天飞溅。
炉内苦苦支撑的两万多名参赛者,只觉得眼前骤然爆开刺目的光,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榨取他们生命力的炼化力场瞬间消失。他们如同被吐出的果核,七零八落地从半空坠落,砸在海面上、幸存的木筏残骸上、甚至伪鲲鹏幼年体那残破不堪的背脊上。
陈默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一脚踩在一块飞旋的炉体碎片上借力,翻身落在一块较大的木筏残骸边。白逸尘袖袍一卷,轻飘飘落在他身侧。黑斯铠?彼欧六剑齐出,剑尖刺入海面犁出四道水痕,堪堪刹住冲势。
他们顾不上庆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海面上那道真正完整的、铺天盖地的阴影所攫取。
成年体。
它没有像幼年体那样展露百里血肉之翼。它只是浮上来了一点点仅仅是脊背的最高处堪堪露出海面。
但那已经够了。
一千五百米的体长,只是露出的这一部分,就已经在灰黑色的天幕下投下了一片真正的黑夜。它的皮肤不是幼年体那种尚在转化的黑粉色,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吞噬了亿万年光阴的玄色,每一片鳞甲都大如宫殿,边缘流淌着与这片诡异海洋同源的却又凝练了无数倍的混沌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