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看奥飞诺石，也没有看李修士。

它甚至没有看那两个将自己孩子打得濒死、正在试图分赃的“蝼蚁”。

它只是低下头，用那颗如同破碎星辰聚合而成的头颅，轻轻触碰了一下海面上奄奄一息的幼年体。

那对残破的血肉之翼，在成年体的气息拂过时，停止了抽搐。伪鲲鹏幼年体体表那些还在渗血的巨大伤口——萨翁迪鲁斯利用角刃留下的、深可见骨的斩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快速再生，而是时光倒流般的恢复仿佛那些伤从未存在过。

幼年体的嘶鸣渐渐平息，它那对由旋转星系构成的“眼眸”重新亮起，虚弱但依恋地望向自己的母亲（或父亲）。

然后，成年体终于转过头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攻击动作。

它只是看了一眼。

奥飞诺石额头那颗鲜红宝石在他发出最后一个音节之前，直接熄灭。他那对耗费巨大代价凝聚的暗红血翼，如同被太阳蒸发的薄雾，瞬间崩散成虚无。他身上的轻甲、戒指、手串、项链——那些镶嵌着代价之石的装备在同一刹那全部黯淡、龟裂、化为齑粉。他甚至来不及支付任何新的代价，整个人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蝼蚁从内部开始崩塌。

李修士比他多活了一瞬。

他喷出的那口精血还在空中未落尽，他已拼命抓向背后那把从未出鞘的长剑。剑出三寸，剑身上倒映出他惊恐扭曲的面容。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喊出什么求饶、什么交易什么最后的底牌——

然后，他和他的剑，连同那柄已彻底碎裂的万魂幡残片一同化作了海风中的一抹灰烬。

两道光点，一闪而逝，被这片诡异海洋的规则裹挟，不知送往了哪片遥远的海域。

成年体处理完这两个“伤子者”，如同人类拂去衣襟上沾到的两粒灰尘。它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然后，它那双比幼年体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容纳了无数个纪元生灭的眼眸缓缓转动，扫向海面上那两万多名刚刚从炉中逃生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参赛者。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注视。

如同人类俯身时，无意中瞥见蚁穴口惊慌失措的蚂蚁群时，那种平静的、不含任何评价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