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煌裔没有动。他依然倒立在雷昊泽头顶，手掌按在那个已经被压瓷实的凹陷里，闭着眼睛。

“到了。你给我下来。”雷昊泽说。

“到了再说。”

“你他妈给我下来。”

“不下。”

“你他妈——”

“嘘。”煌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焦人大师要保持形象。”

云梦清笑了一声。梅星嘴角抽了一下。蔡坤小声对陈默说：“他们平时也这样吗？”陈默想了想，“今天算比较礼貌的。”

跑车下了坡，驶入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这里的废墟比较少，枯骨也稀疏，地面是硬实的泥土和碎石。远处能看到秘境的边界了那道幽蓝色的裂缝不再是悬在天边，而是立在地面上，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裂缝边缘有官方临时搭建的铁丝网和简易岗亭，几辆军车停在旁边，有人影在忙碌。

离裂缝越近，周围的参赛者就越多。他们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有的是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有的是从别的岔路上拐过来的。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战斗的痕迹——破洞的衣服，没擦干净的血迹，歪歪斜斜背着的战利品。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沉默赶路。

小主，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辆跑车。

一辆敞篷跑车，车身黑红白三色交织，轮毂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密的碎裂声。引擎盖下面传来低沉的呼吸声，方向盘在自己转动。车上有六个人——一个头发炸开的男的坐在副驾驶，头顶倒立着另一个男的；一个温婉漂亮的姑娘和一个抱着篮球的少年坐在后排；另一个后排座位上是两个表情平静的人，其中女的光着一只脚。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个年轻的值守人员张着嘴，看着那辆跑车从自己面前开过去。他的同事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那个不是陈默吗？萨拉弗宗门那个——”

“我看到了。但他旁边那个倒立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你看雷少——雷少居然不反抗？！”

“那可是雷家少主。整个地灵市谁敢在雷少头上倒立？他爹都不敢吧？”

“他爹肯定不敢。雷老爷子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另一个值守人员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你们看他那动作，倒立单手撑头，不是临时起意。雷少的头发都被压出一个坑了，说明维持这个姿势至少好几个小时。你们想想，雷少是什么人？海防线血战亡骸巨鲸，雷云秘境单挑雷电麒麟，S级天赋，雷家少主被人按在头上倒立了好几个小时，他的反应是什么？”

他停了一下。

“没有反应。就是骂几句，但没有真的动手。以我来看，此人与雷少的关系，至少不在朋友之下。”

“你他妈说的不是废话吗！”第一个值守人员拍了他一巴掌，“能在雷少头上倒立还活着的，不是过命的交情就是雷少打不过他——你觉得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