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仪听到这话,一股气血自丹田狂涌而上,直冲脑门。
眼前骤然一黑,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栽倒,连忙伸手扶住案沿。
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青筋在额角暴起如蚯蚓。
他死死盯着公子季,嘴唇翕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逆血几乎要喷薄而出。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刚才的那些话,不就是要我夫人去桐安为质吗?
你都已经干出了‘外内乱,鸟兽行’的事情了。
还反过来说我在污蔑你,说我在羞辱你桐安李氏?
熊仪强撑着站定,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熊仪才将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缓缓睁开眼:
“方才......是寡人失言了。”
熊仪微微躬身,朝着公子季深深一揖:
“寡人一时心急,口不择言,冒犯了公子清誉,亦辱及桐安李氏门楣。”
“此非寡人本意,实乃......实乃寡人护妻心切,乱了方寸。”
“还望公子......海涵。”
方才的那番话,的确已经足够作为桐安向楚国宣战的理由了。
只要对方咬定是他熊仪污蔑,那楚国就犯了九伐之法中的两条。
法条 1:冯弱犯寡则眚(shěng)之。
桐安可以说熊仪恃强欺弱,凭空罗织重罪构陷邻邦。
法条 2:暴内陵外则坛之。
桐安可以说熊仪对内不修德,对外无端捏造大罪、构祸邻国,欺凌外邦。
再加上桐安还有文圣后裔的身份。
就凭熊仪刚才的那句话,就足以成为桐安向楚国宣战的正统理由。
公子季端坐案后,面无表情。
他轻轻挥了挥衣袖,语气平淡疏离:
“楚君护妻心切,人之常情。”
“然护妻心切,并不能成为你污蔑我桐安李氏的理由。”
“此事,我可以当做从未听过——”
“只是......”
“方才所议,请郧夫人移驾桐安,协助调停之事——”
“楚君以为如何?”
熊仪垂首静坐,眼中充满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