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刚进书房,就见朱见深一脸怒气地坐在那儿。
“王叔,”他把一本奏疏往案上一摔,眉头拧得死紧,“这帮人怎么回事?”
“民间都传遍了,说襄王勾结妖僧意图造反,连茶馆里说书的都在讲!他们……他们就看不见,听不着?”
朱祁钰拿着一把小银剪子,去修剪盆栽,闻言头也不抬:“他们看见了,听见了。”
“那还替襄王说话?”朱见深气得不轻,“御史言官不是号称要为民请命吗?现在百姓们说的话,他们又不听了。”
“深哥儿,”朱祁钰剪掉一片枯叶,慢悠悠道,“你过来。”
朱见深闷闷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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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朱见深的肩:“现在民间骂襄王,那是因为报纸铺开了,百姓都知道他坏,自然要骂上两句。”
“那些御史也知道,但襄王坏不坏,跟他们没关系。比起襄王,他们更怕锦衣卫。”
“锦衣卫?”
“藩王再坏,顶多兼并几块他们原本想要兼并的土地。”朱祁钰笑了笑,“锦衣卫真要动起手来,可是能要他们命的。两害相较取其轻,懂不懂?”
朱见深怔了怔,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倒确实,当官的都害怕监管,毕竟自己做的龌蹉事太多,要是曝光了,以后还怎么舒舒服服的的捞钱。
他们天然的就反对锦衣卫这种特务机关,甚至不只是特务机关,便是正常的三法司,他们也会拼命限制其权责,让其减轻对自己的监管。
美其名曰,小政府,少监管,人民才自由,社会才会得到发展。
人民自由不自由不好说,但真按他们的想法来,他们捞钱却是真的自由了。
朱祁钰又道:“你放心,襄王这人,野心大,胆子却小。”
“等着吧。”他重新拿起剪子,对准一片新长出的嫩芽,“只要我们先对其施压,然后稍微给个台阶,用不了多久,他准得自己递话过来。”
襄王朱瞻墡此人,自诩理智,实则不敢冒一点险。只要先给他施压一段时间,然后稍微给点好,他必然会自己说服自己,主动低头。
朱见深还想再问,却见朱祁钰专心致志地盯着那盆罗汉松,便知他不想再多说了。
窗外传来一阵笑声,是朱见沛在后院骑马。
少年皇帝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