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琴弦惊风

她答得滴水不漏,心中警铃却已大作。将军夫人一个武官家眷,为何特意问及曹家?是寻常寒暄,还是某种试探?

离府时,周管家低声禀报:“小姐,方才门房有个小厮塞了张纸条。”巧芸接过,只见上面潦草写着八个字:“木浮于水,当知深浅。”

没有落款。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雨又下了起来。巧芸攥着那张纸条,指尖冰凉。“木”指乐天的木材生意?“水”是暗喻江南官场这潭深水?还是说……“木”是“曹”字头?曹家这艘大船,已浮在危险的水面上了?

同一日,苏州。

陈乐天站在新开的“天工紫檀阁”二楼,看着街对面刚刚挂出的“江南木业公所”的匾额,冷笑一声。

半个月前,本地几个大木材商联手压价,想挤垮他这个北方来的“暴发户”。他反手就推出了“鉴藏级”紫檀料——每块木料都请金陵三位退隐文臣题诗落印,配以楠木匣、锦缎衬,号称“文人案头清供”。又放出风声,说这批料是广东十三行代购的“南洋老山料”,一年只得十方。

饥饿营销加文化包装,那些原本观望的收藏家、附庸风雅的盐商,纷纷抢购。公所的价格战,顿时成了笑话。

“东家,曹府二管家来了,说曹大人想订一方紫檀大案,给贵妃娘娘的寿礼。”掌柜上楼禀报。

乐天转身:“接。但告诉二管家,顶级大料需从南洋调货,至少要等三个月。”——他故意把时间拉长。浩然上次密信说,曹家账目上的窟窿越来越大,现在接曹家的大单,万一出事,货款就可能打水漂。

掌柜犹豫:“东家,曹家的生意……不做可惜啊。”

“做,但要慢做。”乐天走到窗边,“还有,让我们在江宁、杭州的铺子,这月开始悄悄收拢现银。货可以少进,账期要缩短。”

他望向北方。父亲的信昨日刚到,说京城炭商联名告他“以奇技淫巧夺民生计”,顺天府已经接了状子。虽只是商业纠纷,但在这个时代,商贾一旦被官府盯上,剥层皮是轻的。

南北两端的危机,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迫近。

回到金陵的当晚,陈巧芸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以“暑热将至”为由,将乐坊原定下月的公开演奏取消,改为小规模学生雅集,不接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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