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完全走出铺门,他才将纸片卷进鞋底。
街上人多,他顺着人流走了半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堆着柴草,他停下,弯腰系鞋带,趁机把纸条从鞋底取出。
纸很薄,展开只有四个字:**莫信北道**。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息时间,然后撕成碎片,撒进旁边的排水沟。水流立即将碎纸冲走。
他重新上街,方向未变,仍是返回居所的路线。右手始终虚搭在刀柄上,拇指卡在鞘口边缘。走过一座石桥时,水面倒映出他的影子——肩比以往更沉,步伐却更快。
太阳还未偏西。他估算着时间,若按计划,日落前一刻必须抵达谷口外五里处。现在离那个时刻还有三个半时辰。
他摸了摸胸前的铜锁。金属冰凉,紧贴皮肤。
路过一家药铺时,他停下。橱窗里摆着几包止血散,标签上写着“大巴山产”。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再往前是布庄,门口晾着一排青灰色布匹。他伸手扯了扯其中一块,质地粗糙,适合做掩体时的披风。他记下位置,准备晚上让郑玉寒来取。
转过街角,他看见一个挑水的老汉。木桶漏水,在石板上留下断续湿痕。他多看了两眼——水痕走向与地图上野柳谷道的坡度吻合。若是雨天,囚车经过那样的斜面,车轮会打滑。
这些细节他都存进心里。
他继续走。左手腕的刺青开始发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肤表面无异样,但肌肉轻微抽搐。这是旧伤在提醒他——长时间紧绷后,手臂最多支撑两个时辰的连续出刀。
他得在动手前省力。
前方就是他暂住的小院。门关着,门缝下没有纸条或脚印。他站在门外,先听里面动静——炭火燃烧声稳定,无人走动。他又绕到后窗,窗栓完好。
确认安全后,他推门进去。
屋内如常。包袱还在床边,地图压在石块下。他把新刀放在桌上,解开外衣,露出左臂绑带。布条已经发黑,是上次练刀时渗出的血渍干了。他解开绑带,检查伤口——裂口未扩大,但边缘发红。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淡黄色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皮肤时发出轻微“嘶”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