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城东周宅。
两个门子垂手守在鎏金铜环的大门前,旁边角门不时有人马进出,外表看起来这座宅子与往日并无二致。
祁韶刚从角门那边巡视过来,见厨子端了饭菜到周琦门口,他快走几步,到了近前。
看着厨子试过饭菜后,门口两名锦衣卫校尉才把餐盘端了进去。
然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屋里传来一阵异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巨大声响,是碗碟摔裂的声音。
“不好!”
几个人冲进去的时候,钦天监监副周琦躺在地上,人已经不动了。暗黑的血液从他口鼻中流出,眼睛都未闭上。
祁韶命其他人看好现场,自己赶紧回去报信。
一回到北镇抚司,他便径直冲进宁无风的值房。
“宁头儿,不好了!“
宁无风从舆图前转过身,似乎预感到什么,“……曹坤?“
祁韶缓了缓,仍是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本来按您的吩咐……对外称病,将他软禁在府中审问,谁知今日一早,他,他死了……”
话音未落,宁无风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梨花木圈椅,“怎么死的?”
“……中毒。”
“啪!”宁无风重重一拳击在案上,“你们怎么看着的?!”
祁韶也是一脸疑惑,“头儿,也是奇怪,这进进出出的吃食,都是我们亲眼看着厨子做的,送到门口,那厨子先吃过,我们才送进去。”
“中间可有别人进去?”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周琦这些日的吃喝拉撒全在那间房里……”
宁无风指节捏得发白,“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眉目凝重,再无半分迟疑,抓起佩刀便向外奔去。
诏狱的最底层。
空气粘稠潮湿,弥散着终年不散的血腥与霉烂气,哀嚎声此起彼伏。
宁无风和祁韶踩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穿过湿冷的石壁甬道,来到深处一间牢房外。
透过碗口粗的栅栏,可看到一人正背对着牢门,盘坐在一堆杂草上。尚未用刑,那人散乱的发髻间已沾着几根麦秸。
示意祁韶守在甬道尽头,宁无风独自迈进牢房。
“曹大人。”
牢房里只有水滴落石缝的嗒嗒声。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今日带来个消息……事关曹大人身家性命。”
草堆微微窸窣,铁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宁无风往前半步,火光照亮他腰间的象牙牌,“钦天监监副周大人,昨日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