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阴影里,工业碎纸机那沉闷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消化不良的老兽,一下下抽动着青川县干燥的夜气。
周昭那个姓刘的助理蹲在电线杆子后面,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正把一叠发黄的纸往进纸口里塞,那是周昭亲手交给他的,叮嘱过“必须碎成渣”。
“嘎吱——”
一阵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碎纸机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冒出一股带着酸臭味的白烟,剧烈抖动了两下,彻底趴了窝。
“草,这时候掉链子?”小刘骂了一句,伸手去抠。
一张焦黄的纸片被刀片卡住了,只吐出半截。
由于纸张受潮严重,纸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纤维质感。
小刘借着昏暗的路灯一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半张教师资格证,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笑容儒雅,正是周昭他爹。
证件背面露出一角朱红色的草书签名,那是青川中学老校长的笔迹,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同意复职。
这东西要是毁了,周老头这辈子的冤屈就真成灰了。
小刘慌了神,正想起身换个角度抠纸,脚心却猛地一滑。
地砖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撒了一层细小的、圆滚滚的干枯薄荷籽。
这玩意儿瞧着不起眼,踩上去比冰面还溜。
“哎哟!”
一声闷响,小刘整个人平地起飞,后脑勺重重磕在电线杆上,顺带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