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光打在油膜上,反射出的倒影竟然不是此时此刻的夜市,而是一张平面图。
乔家野眯起眼,那图越看越眼熟——那分明是整个青川县的俯瞰图,而在地图边缘的一角,那座早已废弃多年的第三精神病院被油渍勾勒得清清楚楚。
最邪门的是,在病院东墙的位置,几滴没化开的红辣椒油正好聚在那里,打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叉。
“谢了,春姨。”乔家野没多废话,他知道这就是夜市老街坊们递消息的方式,野路子,但管用。
他转过身,动作麻利地把摊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古董仿品全扫进了编织袋。
既然老天爷把路都铺到脚底下了,再摆摊卖假货就显得不识抬举。
几分钟后,原本琳琅满目的摊位空空荡荡,只挂出了一排崭新的空竹筒。
摊位前挂起一块新纸板:【今日特供:问路许愿筒。
自己走,自己接人。】
周朗还愣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
乔家野随手抓过一个竹筒塞进他怀里。
周朗低头一看,竹筒里没有签文,只有一张用感光纸折成的小箭头,那是用小时候手工课的手法折的简易指南针,此刻那箭头正死死指着那个红叉的方向。
“拿着,能不能找到你爹留下的东西,看你自己造化。”乔家野拍了拍这书呆子的肩膀,转头钻进了后面避雨的雨棚。
棚子里,高青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得飞快。
“成分分析出来了。”她头也没抬,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波谱,“你肩膀上那蝴蝶痕用的‘墨水’,主要成分是烧成灰的野薄荷,还有晒干磨碎的茉莉花粉。这玩意儿有个特性,遇到特定频率的震动——比如现在的雨声,才会显影。这是一种只有在特定天气才能传递的密信。”
乔家野靠在折叠椅上,点了一根烟,没抽,就夹在指尖看着它烧。
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有些发直。
薄荷和茉莉,那是他记忆里唯一的味道,也是那个被称为“疯婆子”的女人身上唯一的体面。
这一夜,雨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