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缮闻听他阴阳怪气,拱手称不必,遂转身拢起药材,纳入背篓,引二人快步离宫。
刚出宫门,李姮玉取出锦帕蘸凉水,轻沾苏玉面颊:
“你怎不慎?宫中当称或。”
苏玉垂眸看地,声线微哑:
“谢姐姐。今日连累二位,皆我之过。”
伍缮眉头拧起,语气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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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库官张屠在旁煽风,你曾得罪过他?”
苏玉摇头,说出此前出府遇小吏之事,今日才知是张屠身边之人,并未得罪过二人。
伍缮叹口气,缓缓道:
“张屠乃李校尉麾下,前番木牍上我见过其名。张姁今日罚你,因昔日霍将军拒陛下赐婚,恐记恨在心。你此番得罪二人,今日之事,我会告知苏长史;至于将军是否知晓,需长史定夺。”
他眸扫二人,对苏玉道:
“进府前先将脸遮好,归府后我只禀事实,这巴掌,你便认了。莫对苏长史提,不然我等三人皆要受罚。”
李姮玉频频颔首,苏玉攥紧帕子,亦点头默认。待颊上红痕稍褪,三人才归府。
伍缮寻苏礼至药库,将宫中事一一禀明。
苏礼沉吟,问:
“张屠、张姁事后可有其他举动?”
伍缮摇头:
“未见异动,只张屠曾在旁调侃。”
苏礼眉峰微蹙,遂挥手让伍缮退下,自往霍去病书房去。
见霍去病正阅军报,苏礼躬身禀明宫中始末。
霍去病搁下竹简,沉默许久,方道:
“既无大碍,便作罢。日后莫让她再入宫中,你亦要教她宫中规矩。三日后随我入宫探霍光,你去筹备。”
苏礼躬身应诺告退
——步出门,仍心念:
将军虽如此说,张姁、张屠未必肯罢手,此事恐未了结。
苏礼让伍缮带几人寻予霍光的犬,赵隶也急得没了章法。
寻至药库时,苏玉问他寻何物,赵隶道:
“是将军备送与霍小郎之犬。”
苏玉近日本就心绪烦躁,一听要寻犬,忙应道:
“我助你寻。”
她在府中四处寻查,念及犬性嗜食:
庖厨那边没见踪迹,定是饱食后跑去嬉闹了。当下快步往僻静处赶,果然猜中
——那幼犬正趴在池边玩水。
苏玉轻步凑过去,眼看就要擒住,没成想那犬忽然钻进旁侧洞穴,对着她汪汪直吠。
苏玉忍不住笑,暗忖:
“非得逮住这小东西不可!”
她轻步靠近,伸手往洞里抓,刚触到犬颈,那犬又往深处缩。
忽足下一滑,眼看要跌进池中,猝然有人从后拽了她一把
——苏玉踉跄撞入那人怀中,抬眼望去,是霍去病。
她心下慌乱,欲后退,霍去病已伸臂揽住她腰,打趣道:
“想跌进池里喂鱼不成?”
苏玉垂首,睫羽轻颤,小声道:
“我追霍小郎的犬呢,它钻进洞里了。”
霍去病心下忽软,松开她腰,径直伸手往洞里摸,一把就将幼犬抓出,转头对苏玉道:
“蠢钝,连条犬都擒不住。”
苏玉脸涨得通红,咬唇未语。
霍去病抬眼瞥见远处躲着的赵隶,大声喝道:
“躲在那儿做甚?鬼鬼祟祟的!”
赵隶方才正好瞧见二人相抱之状,闻将军呼,忙跑出拱手道:
“将军!末长未见旁的,断不会与旁人提及。”
苏玉瞥赵隶一眼,脸更烫,忙道:
“玉儿先行役事。”
说罢匆匆离去。
赵隶抬头看着霍去病怀中的幼犬,又道:
“将军,时辰不早了,早去早回。”
霍去病把犬递给他,大步往前走。
赵隶抱着犬赶紧跟上,心里偷乐:这犬当真是件好物啊。
苏礼与霍去病入禁中,谒门吏而籍,直趋郎舍。
去病跨郎舍矮阈,见霍光端居案前理简牍,肩较半月前稍挺,然犹起而垂手,声恭谨道:
“兄长、苏兄。”
霍去病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凡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