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后,王若弗陪着祖母在园中散步消食。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小径上。园中秋菊正盛,暗香浮动。
“弗弗,”王老太太忽然开口,“你觉得子然如何?”
王若弗脚步微顿:“子然哥哥……很好。”
“只是哥哥?”王老太太看着她。
王若弗脸一红:“祖母……”
王老太太叹了口气,拉着孙女在石凳上坐下:“弗弗,祖母年纪大了,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爹娘……指望不上。祖母总得为你打算。”
“子然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品性才学都没得说,如今又有了前程。最重要的是,他对你是真心的好。”
王老太太细细说道,“这些年他在京城,每逢年节都不忘给你带礼物。每次来信,总要问起你。”
王若弗低头不语。
她何尝不知季子然的心意?这五年间,他虽然远在京城,但每月都有家书寄回。
信中除了向祖父母问安、汇报近况,总会单独附一页给她,有时是京城趣闻,有时是新得的诗文集,有时只是几句简单的问候。
去年她生辰,他托人送来一支亲手雕刻的桃木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海棠——她最爱的花。
“祖母知道,婚姻大事不能勉强。”王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你若对他无意,祖母绝不强求。但你若有意……”
“祖母,”王若弗抬起头,“子然哥哥如今是朝廷命官,前途无量。”
王老太太笑道,“你子然哥哥自然是前途无量,但你也不差,虽说你一直在我膝下长大,你父亲这些年官位也不低,现在都是从一品了,你几个哥哥都是进士出身。”
“况且,”王老太太压低声音,“子然的身世你我清楚。若无王家,他哪有今日?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王若弗摇摇头:“正是因为他重情义,弗弗才更不能挟恩图报。婚姻当两情相悦,而非恩情捆绑。”
王老太太看着孙女,很是欣慰,她是真的很看好季子然。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王老太太最终道,“祖母只希望你幸福。”
几日后,季子然休沐,来王家请安。
王老太爷拉着他下棋,王老太太带着徐氏去庙里上香,特意留王若弗在家“招待客人”。
厅中只剩二人时,气氛有些微妙。
“听说……你姐姐的婚事定了?”季子然忽然问。
王若弗点点头:“姐姐的婚事定在明年开春。”
季子然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那你呢?你的婚事……可有着落?”
王若弗心中一跳,面上却平静:“还小,不急。”
“十五岁,不小了。”季子然声音低沉,“京中贵女,这个年纪多已定亲。”
王若弗抿了抿唇:“子然哥哥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季子然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良久,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推到王若弗面前。
“这是?”王若弗不解。
“打开看看。”
王若弗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海棠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