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雕得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纤薄精致,花心处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光下流光溢彩。
“好漂亮……”王若弗惊叹。
“去年在京城珍宝阁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下了。”季子然轻声道,“本想去年你生辰时送你,但那时事务繁忙,未能回来。”
王若弗合上锦盒,退了回去:“太贵重了,弗弗不能收。”
“为何?”季子然目光灼灼,“你明知我的心意。”
厅中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王若弗抬起头直视他:“子然哥哥,你如今是六品通判,前途无量。就算是公主也配得上,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
“更好的亲事?”季子然苦笑,“什么是更好?高门贵女?权臣千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挺拔却带着几分孤寂:“弗弗,我季子然能有今日,全凭王家恩德。若论门第,我本是寒门孤子,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不是的……”王若弗急道。
“你听我说完。”季子然转身,目光温柔而坚定,“这些年,我在京城见过太多所谓‘高门’。那些女子,或骄纵,或工于心计,或只看重门第利益。她们看中的是季子然的官职前程,而非我这个人。”
他走回桌前,看着王若弗的眼睛:“只有你,弗弗。只有你从未因我出身寒微而轻视,从未因我得势而攀附。我在你眼中,始终是那个需要帮助的子然哥哥。”
王若弗心中震动,眼眶微热。
“这支簪子,不是聘礼。”季子然重新打开锦盒,取出簪子,“它只是我的心意。你若愿意接受,我便去求祖父祖母,请他们做主。你若不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我便收起这份心意,从此只做你的兄长。”
王若弗看着那支海棠簪,眼前闪过这十年的点滴——他教她写字时的耐心,她生病时他的担忧,他每次归来带给她的礼物,他信中那些看似平淡却温暖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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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然哥哥,”她轻声开口,“你可知,我自小就说过不与人共侍一夫,倘若你娶了我,便只能有我一个妻子。”
季子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我当然知晓,能娶到弗弗都是我三生有幸了。”
他单膝跪地——这不是官礼,而是最郑重的承诺:“我季子然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王若弗。无论顺境逆境,必护她周全,敬她爱她,今生只愿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王若弗含笑看着季子然,最终点了点头。
她接过那支海棠簪,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两世的期盼。
“好。”她说,声音轻如羽毛,却重如千斤。
季子然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彩。
他站起身,想握住她的手,却又顾及礼数,最终只是深深一揖:“等我,弗弗。等我正式提亲。”
王若弗点点头。
季子然那日离开王府后,并未立刻回府衙,而是径直去了城中信誉最好的官媒行“良缘阁”。
阁内掌事的是一位姓张的媒婆,五十来岁年纪,穿戴体面,笑容可掬,在本地颇有声望。
见季子然身穿官服进来,张媒婆连忙起身行礼:“季大人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季子然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张媒婆,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做媒。”
张媒婆眼睛一亮,心中暗喜。
季子然如今是本地最年轻的六品通判,又是当年的榜眼,前途无量,不知多少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