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钱思明汇报的过程,比张彬预想的更为顺利,也更为凝重。他没有提及超级光脑,而是采用了预先构想的说法——在利用现有理论模型对全球历史电磁环境数据进行深度挖掘和模式识别时,算法在南极与西伯利亚两个特定坐标点,捕捉到了与“灯塔”信号存在高度相似性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特征。

他将整理好的报告,以及那两个精确的经纬度坐标,放在钱思明的办公桌上。

钱思明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阅读报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他看完后,久久没有说话,手指在报告上那两个坐标点反复摩挲。

“南极……西伯利亚……”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张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可能低估了‘灯塔’所代表事物的规模和性质。”张彬回答,“它可能不是一个孤立的项目,而是一个更大图景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仍在运行的节点。”

钱思明沉默地点了点头,脸上刻满了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件事,已经不是‘灯塔’项目组能独立处理的了。我会立刻向上级做专项汇报。关于这两处新地点,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列为最高观察目标,但暂不采取任何主动探查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他看向张彬,语气严肃:“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集中精力,攻克‘灯塔’信号本身。我们需要知道它到底在‘说’什么。只有理解了它,才能理解这三个地点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张彬领命离开。他知道钱思明需要时间去协调更高层级的资源和决策。而他自己,也必须回到那间保密实验室,继续与光脑一起,啃噬那块无比坚硬的骨头。

接下来的数日,张彬几乎住在了实验室。他定时给光脑更换来自无限空间的、按照配方预先制备好的量子逻辑单元冷却剂,以应对那持续不断的高负载运算。光脑面板上的指示灯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狂乱闪烁,但依旧保持着高频率的稳定跃动,显示着核心破解进程的持续推进。

超级光脑的算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灯塔”信号那基于混沌数学的动态密钥外层。这种加密方式的变化极其复杂,几乎无迹可寻,但光脑凭借其超越时代的穷举能力和对混沌理论本质的深刻理解,正在以水滴石穿的毅力,寻找着那隐藏在无穷变化中的一丝确定性规律。

困境在于,即便破解了外层,里面还有什么,无人知晓。这就像费尽千辛万苦打开了一个坚固的保险箱,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更复杂的密码锁。